听他这般对莲香说话，全无恼怒之意，齐粟娘长了一气，把吊起的心放了下来。莲香、儿、桂儿、梗枝面全都大好，满屋地丫媳妇也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四勤见她生气，便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如何说话呆看她嗑瓜，过得半晌，抓了几颗瓜，小心用手碎了壳，把瓜仁放在小碟儿上，推到齐粟娘面前。

齐粟娘被他惊到，正要说话，连震云转看了看莲香，“你们也过来迎神。”莲香脸上呆愣，半晌动不了，被清醒过来的儿轻轻推了推，慌站起，“是。”

连震云摆了摆手，“你随意，赏钱、赏、赏尺，你兴就成。”

李四勤豁开嘴笑了起来，一喝酒，便开始和齐粟娘胡侃，大声嘘他押船时和其他漕帮抢的本事，齐粟娘不时打断他，小声嘘她当年

敢去，只得独自上前。

连震云站在竹帘前，看着街心城隍爷的神像正从楼下抬了过去，突地：“大河，把帘卷起三分。”

齐粟娘怒：“不就是揭开帘角了么？这一街上又不只我们一家揭开帘，你在外看痛快了，就不我们的死活，我不和你说话！”再不理李四勤，只顾低吃虾米炒五香瓜——

齐粟娘嗑瓜的动作一慢，也不抬，过得半晌，把碟儿上的瓜仁一把儿抓了，丢到了嘴里，抬瞪了李四勤一，提了酒壶给他面前的酒杯倒满，“喝吧。”

众女围了上来，正看得杂戏班开始围着一个个商铺要赏钱，糕铺给了两包心，缎铺给了两匹布，药铺给了两包芩。长生和枝儿到底还小，又不是连府的丫，不禁又开始叽叽喳喳，“，快到咱们楼下了，莲姨要赏他们什么？”

儿应了，便命媳妇们去换钱，不一会便抬了一簸箕铜钱上来，丫媳妇们全涌到栏杆边，待得杂戏班到了楼下，莲香说了一声：“赏。”七手八脚地丢钱下去，闹成一团，楼上楼下皆是笑得合不拢嘴。

连大河一声不吭，上来把帘卷起，帘恰好挡住了齐粟娘的脸，又在下了半尺空，正可看到街心，或是左右有人看了过来，见得连震云在此，皆是转开了去。

齐粟娘背上汗透，只想歇歇，莲香笑：“叫丫们换了青钱，丢了下去罢，人家兴，我们也吉利。”

莲香上前，桂儿、儿自然得跟上，齐粟娘见得连震云似是颇为莲香，微微放心，一咬牙，转：“比儿，你们都过来看。”

第十章漕连府外的三女

齐粟娘早回了席上坐着，李四勤与她之间本只隔了一个座儿，看着连震云的背影，埋怨：“俺们半路退席，从虹桥赶回来，好不容易外街上挤来，三年多见了一面，你又惹祸。小嫂她们平日里那里敢这样地？方才把俺都吓住了。”

齐粟娘笑：“姨地铺里卖什么，就赏什么，莲香，这铺卖什么的？赶拿了赏他们。”

满室儿的人俱都笑了来，方才张的气氛终是慢慢散了些，齐粟娘暗暗松了气，笑：“人家辛苦了这半天，赏白纸儿可不大好，莲香，你想赏什么？”

莲香低：“请爷地示下。”

莲香卟哧一声笑了来，连忙掩了嘴，偷偷看了连震云一，“夫人，这铺是卖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