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现在的我好，还是比儿好？若是我当年不逃，就不会被你娘救下，也不会拜了义父义母，这样，我不会嫁给你，也不会有哥哥。或者……我若是不逃，这个长大后有了些姿，会不会被卖扬州城地私窠，成了爷们争脸面的玩意儿……到底如何……又有谁知呢……”

康熙四十六年八月十三

连大河看着连震云脸极好，便也凑趣笑：“就凭夫人在清河整治许寡妇的手段，苏三想是翻不夫人地手掌心的，这阵儿夫人的贤名在扬州城里可是一份了。”

“我原打算寻些银钱，买几亩地，一个人关门闭过日……真没想到我们能结为夫妻，还能

“立休书人陈演，寄籍扬州府邮人。

李四勤一摇：“你说这女人，怎么都着个贤名装样呢？说到底，俺还是看她当年在关帝庙里的泼辣样觉着顺些……”

私章、指印为证。”

莲香听着书房里传的阵阵笑声，不由缓了脚步，听得只言片语，皱了皱眉，暗自想：“就算是二爷，平日里再近便，千好万好，怕也摸不着夫人的心……”她暗叹了气，转看向儿和桂儿，：“吩咐下的人准备画舫和拜月的祭品，下贴给夫人，请她中秋游湖赏月。”

：“不可能，她才没这么傻呢！哼，陈大人今日能成府台，里可是填了她两条命！——陈大人也不可能休了她。俺倒觉着等苏三生了儿，她下狠手整治她比较可能——那姓崔不就是这么教她的么？”

“那一年大，我在江宁城若是和比儿一样卖了，说不定也会被卖到扬州城……”

*

妆台上的烛光照不到床上，齐粟娘却自然地寻到了陈演的胳膊，他的左臂向外伸直，右臂绕过前放在左内侧。左臂是用来抱着她地肩膀，右臂是用来抱着她地腰。五年的夫妻恩，情意重，因着一个“非是普通女”，“不光为钱”、“几分真心”的私，一扫而空。

院里，媳妇丫们打着红灯笼，引着莲香、儿、桂儿从书房外匆匆而过。

“陈大哥，我对这个地方其实没有什么指望，能一个人安生过日就是上天还开看了我……我当初遇上你时，只想慢慢陪着你，帮着你，等到孝期满了，我再寻个法离开，也算是我报了你娘地救命之恩……”

齐粟娘微带怅然地声音在房间里静静回响。

轻轻放下帐幔，她持着烛台走内室，来到陈演的书房，研墨持笔，随意翻开陈演亲笔所写的文书，借着昏暗的火光，模仿他的笔迹，匆匆写就：

府衙后宅早已掌灯，齐粟娘让理儿、枝儿撤下烧猪的残菜，自己扶着喝醉的陈演回房睡觉，麻利地替陈演洗脸洗脚，脱了衣裳，盖好被。

“五年一觉扬州梦……”齐粟娘轻轻笑着，坐在床边，抚着陈演熟睡地脸，“陈大哥，当初我被人牙带到南边来，原就是要卖到扬州城的盐商宅里丫地呢……”

齐粟娘轻轻墨，从怀中取陈演的私章盖好。取了印泥、休书，持着烛台，走书房，回到内室。

依父母之命凭媒聘定齐氏为妻，岂期过门后时近五年该妇仍不得生养，正合七无之条。因念夫妻之情，不忍明言，情愿退还本宗，听凭改嫁，无有异言，休书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