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开车啊。”顾旻开玩笑，偏示意他路况不稳，“想什么呢？”

过了晚峰，立桥上光河淌，车龙。喇叭声与不远建筑墙上大的LED屏广告混在一，江风带来一丝喧嚣，陆言蹊却觉得前所未有地宁静。

知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陆言蹊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怎么今天突然跟我说这些？”

他有意表白，但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此刻气氛宁谧，见顾旻乖乖地坐在自己副驾驶，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陆言蹊却语了。也许他骨里还是传统，觉得这事不能随便说，再加上两人关系又尴尬，不好好地解释恐怕顾旻不会信。

顾旻：“我不想骗你。”

陆言蹊被他堵了个哑无言，恨恨地了顾旻一把。

顾旻良久没声，正当陆言蹊以为戳到他痛，才慢条斯理地说：“我是私生。”

顾旻听他假模假样地数落自己，心里却因为那一盒甜变得轻松：“演员也辛苦的。陆先生，你当初选我还不是因为在酒吧听了歌？”

旁边某个任劳任怨的司机却满脸的理所应当：“我早来，你也好早收工，今天忙了整天了，再怎么拼也要顾好嗓——我早上去找陈遇生，看到他公司不少新人之类的，你说当个演员多好，开工三个月休息整半年。”

后宣布收工，普天同庆。

“我不是说差不多九再来吗？”顾旻坐上他的车，半带抱怨地说。

拂过耳畔的风都不那么燥，陆言蹊“唔”了声，艰难地说：“你……那现在，你父亲没有再为难你吧？”

顾旻的手指在车窗沿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平淡地说：“我爸是个重男轻女、满脑封建遗毒的人渣，他骗了我妈的情，让她未婚先，许诺会娶她，但自己早就是有妇之夫。她生了我之后，我爸象征弥补了她两房就走了，也没提过结婚的事。他几次到北京看我们，是想把我带走，我妈不肯，后来他就不来了。”

“没呢，逢年过节还给我发红包，就是瞧不起我的工作，三番五次地劝我改邪归正好好人。”顾旻低着，角却在笑，“他的儿也瞧不起，女儿倒问过我几次要不要帮忙，但我不想他们同情。”

这下失语的成了顾旻。

颇为戏剧的过去被他淡定地说来，陆言蹊却没法轻松地听。他之前让Jessica查过顾旻，知他父母当年结合有诸多隐情，觉得这话实在辛酸。

他以为顾旻会没声没息地越过这话题，就跟从前每一次一样，但顾旻了，算是默认后又觉得不够似的说：“有你就行了。”

陆言蹊故作轻松愉快地说：“就是啊，你还有我呢。”

车窗开着一条，陆言蹊开车速度不算快，刚好够晚风拂而过，带着白昼烈日的余温，恰如其分地中和车载空调的冷。

陆言蹊：“……”

陆言蹊随便找了个理由：“想你为什么不吃甜。”

他假装不知情，问：“爸爸差？”

“因为小时候蛀牙。”顾旻说了个让陆言蹊差方向盘打的理由后，笑得前所未有地开心，“你真信了？其实是有次爸来看我们时带了糖，我吃了一颗，但我妈不兴就把糖扔了，还打我一顿——那是我唯一一次挨打，后来就再也不吃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