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故事，只有些零丁的往事，说去容易引来同情。

说着说着，季楠之又在绕回去问自己：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她的？

学妹知陆淮知，连微博都知日夜推送的消息；

季楠之常常在想，林晚到底知不知他在喜她。

耳边的故事才到一半，忽然就戛然而止，林晚不明所以地抬，看见季楠之沉着而安稳的表情。

他毫无预告地说：“但是我喜你。”

他不喜听往事，也不喜说往事，早就变成冷漠的人。然而此刻还是把过去的成长和求学经历快速回忆了一次。季楠之用里微薄的幽默，费尽力气找最有意思的分来说，一本正经逗得林晚咯咯笑。

无论怎么仔细研究，都如同‘为什么不喜从前那个明果敢的林晚，偏偏要喜这个幼稚冲动的林晚’的问题一样，没有答案。

经常梦到林晚转对她眨，梦到她手忙脚把一切搞砸，双手合掌张兮兮地打保证，然后嘿嘿笑着求收拾烂摊；

梦到她咔嚓咔嚓咬着爆米，笑电影屏幕里的主角比你更傻。更梦到她穿裙穿洁白的纱，踩过长长的红毯朝他走来，走向过去与未来，几乎走向漫漫余生。

季楠之起，“我想先下山了。”

“我没有任何期望。”

同情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世界上从未有过同受，再挣扎也无法改变事实。光之下人们成群结队，暗之中的路始终得孤独前。跌跌撞撞，遍鳞伤，直至蜕变。倾诉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反倒像是自怨自艾。

柔，“相两个月，可我还是不知你的生日和星座，甚至不知你喜吃什么，喜甜粽还是咸粽。其实我想知更多你的故事，生活小事也可以，不是什么我都想听。”

仿佛心脏突然破了一个。

最后一丝日光沉落西山，灰暗的白昼转为黑夜，季楠之独自一人踏上返程。

好像风也知雨也知，窗外沙沙作响的残叶知，挂在天空的夜也知。全世界都知，唯独不知她知不知。不过此时此刻，他决定让她知。

“抱歉。”

否则只会没完没了。

言语是人和人之间最脆弱、低效的沟通方式，视线相对的时候，所有象的情无声汇聚，他已然得知她的答复。

醒来后觉得甚是荒唐。

究竟是从她毫无形象地哇哇大哭，还是从她信誓旦旦保证完成任务开始？

很难知这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潜伏的，季楠之只记得它在法国黎的街、在北通寂寥无人的夜办公室，也在寒冷的冬季末梢迅速膨胀。

所有人都对结果早有预料，再三鼓励他去，只是希望他学会被拒绝，学会面对失败，不要再放任自己逃避下去。

因为他无法拒绝她。

他知自己不是为了博取成功、也不是为了表明心意才这件事。

季楠之逃避似的垂下冷淡的单。

那样郑重。

以至于林晚也不由得坐直，郑重无比地回答：“谢谢你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