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罗伽一声不吭，抬臂接住她。

她应该多笑笑，她笑起来的时候明艳照人，恍如经书中描述的金沙铺地、树现佛刹的极乐世界里，众妙天缤纷飘落，一切万，皆放光明。

昙罗伽纹丝不动，没有推开她，碧眸望着案上静静燃烧的蜡烛。

瑶英动了动，向下。

昙罗伽没有作声，下轻轻了，闭上双眸。

昙罗伽睁开睛。

“将军说得对，只是梦而已，阿兄一定会平安无事，我会找到他，和他团聚！”

他目光冰冷如霜，没有责怪之意，但就是给人一威严的压迫，瑶英有些不好意思，拿起一卷书册，小声说：“将军，我实在睡不着，睡着了就梦……我可以坐过来吗？我想看会儿文书再睡。”

不吃多少苦，只要没找到她，李仲虔绝不会回，他就是这么执拗。

瑶英声音轻颤，说不下去了。摇曳的烛光里，一双睛光潋滟，泪似要夺眶而。

她上有淡淡的幽香，萦绕不去。

瑶英两手撑地，绕过长案，小心翼翼地爬到他边，抓起毡毯裹住自己。

李玄贞武艺,又有亲兵保护，都伤成了这样，杨念乡他们十死一生，可想而知北戎人的封锁有多严。李仲虔受重伤，不会说胡语，冒险穿过封锁来找她，得吃多少苦？

瑶英轻轻地嗯一声，笑了笑，摇摇脑袋，眸中泪光敛去。

昙罗伽低看她。

昙罗伽没有动。

昙罗伽默诵经文，诵完了一品，忽然觉得胳膊上一沉，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了上来。

昙罗伽心中默念的经文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泪珠滴落的声音。

她长长地舒气，定地。

一滴一滴，泛开涟漪。

满帐朦胧烛光。

烛火还未熄灭，光影错，瑶英脸朝下靠在了他上，睛闭着，睫微颤，睡意沉沉，手里还拿着翻开的书册。

不一会儿，长案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瑶英顺势扑他怀中，这回姿势更舒服，无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压在他上。

他一怔，睁开睛。

两人沉默下来，瑶英重又躺了下去，呼渐渐均匀。昙罗伽合上睛，接着打坐。

帐中沉寂下来，两人一个闭目禅思，一个裹着毡毯看文书，静悄悄的，唯有纸张沙沙轻响。

啪的一声轻响，瑶英手中的书册落坠地，她似乎被惊醒了，嘴里发一声模糊的呓语，抬手攥住昙罗伽的衣袖，贴着他的胳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变得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烛台冒一缕青烟，烛火熄灭。

嗓音清冷，没有一丝情绪，却莫名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瑶英轻笑，低翻看书册。

从小到大，李德的打压猜忌，他本不放在心上，唯独舍不得她受委屈……他居然当众刺杀李德，直接撕破父君臣的表象，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包括他自己的命。

她挪了过来，和他离得很近，中间只有半尺的距离，她的毯盖住了他的袍角。

昙罗伽看着瑶英，轻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梦罢了。公主和兄长兄妹情，他当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