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保持着刚把卧室门推开一半的姿势，连微顿住了脚步。

挑的人于是勾一笑，领着侍女施施然走了。

“将军还未整顿时，肃州的青楼真真是狼窟虎。”她用青瓷杯盖划了一下杯沿，发一声清脆的鸣响，“她一个生的女娃去了，若是没人罩着，恐怕十数日就要被折磨死。”

“……自无不可。”

“是将军把她带了回来……所以那之后，宛儿就对将军死心塌地，也因此，时常会因为一些事情控制不住自己。”

今天宛冰语还真没欺负着她。连微并不生气，不过立场还是要有的：

披着一袭几乎及地的靛缎面斗篷的女人闻言，弯了弯双，带着了然又带着纵容：“那就不提这个了。日暮天寒，可否允我室小坐？”

不，不是。

今天的事情发展简直令人摸不着脑，不是宛冰语的莫名针对还是白曼青的莫名亲近都有些异常，简直是她经历过的最——

现在日不过刚斜，远没有到“日暮”的地步。但要的也就是句说辞罢了。连微把人迎到窗边座上，鸿轻阁新鲜炉的侍女迎则麻利地给二人端上了茶。

连微看向对座的女人，她与斗篷同材质的雪青外裳在灯焰的映照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连微一边敷衍应和，一边用角的余光往窗外瞟。虽说她不介意听故事，但天已渐渐暗了下来，她现在比较想和迎一起去厨房领饭。

“算了，不想了。”

一抹歉意的微笑，看起来十分有诚意。

走得和来得一样突然。

因为背光和昏暗的暮相加而看不清面貌，但

“……大家都在这园里住着。若日后有什么难事，可来雁乐居找我，能帮的都会尽量帮一把。”

“宛儿看着气，其实是被曾经的日吓着了。”她眉轻蹙，叹了气，“这事说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是被家里人卖青楼的。”

在寒风里等了不知多久，就为了吃她一顿茶？

“今日多有叨扰，累了连姑娘听我说了这许多废话，实在不好意思。不如改日来我雁乐居一聚，也算回报你今日这份茶？”

白曼青呷了一茶，就开始慢悠悠地同连微闲谈她们这些早一步园的姑娘们的世。

说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义…总不能是真的指望用一段悲惨经历洗白那个宛冰语吧？

“会来这里的人，大多都历过不少苦难。譬如我……”

“嗯。”

连微权当听故事一般，频频，时不时还捧哏似的应和两声。

“我与宛姑娘并未有什么龃龉，何来歉一说？”

就像是知悉了连微心中的不耐一样，她轻轻巧巧地吐最后一句话，然后优雅起，丝毫不拖泥带地招来侍婢为她系上斗篷：

在那里，一黑的影静静坐着，残余的几线天光笼住他，在地上拉长长的模糊不清的影。

不能吧。

她眯起睛，视线停留在屋中央。

不过这样说来…这位白曼青，莫非是想要自己在留她喝茶之后，再留她吃一餐饭？

“这样啊。”

她嘟囔着往楼上走去，打算先在二层窗前的矮榻上休息一会儿。

连微打发迎去取两人的晚膳，自己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