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零九用手拽着自己的挎包，在路上慢慢地走着。这是早夏里凉的一天，他的额角却有细细的汗。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在这里站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思绪只要碰一下这个问题就羞耻得快要崩溃了，他咬着手指，但是又本能地不敢咬破，仿佛在潜意识里自己的全上下都像膀胱一样不属于自己。他的衬衫汗了，变得有些透明。他的睛里全是慌的泪。他齿尖将指节碾白印。然后在略微朦胧的晃动的视野里他看见他等的人到了。

他的颤了一下。

零九茫然地瞪着那扇教室的门，然后立刻就变得惊慌失措，不、他不能、不能再等一节课、不、不不不不……！

什么……？

他或许发声音了吧，或许没有，但他的两条都因为近在前的迫切幸福而激动地期待地狂地摇着尾颤抖了。他仰视着一步步靠近他的男人，他的睛比最乖最听话的狗狗睛还亮，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秦渊的犬，只有秦渊带着他他才能上厕所，他需要秦渊的准许才不会到，而他现在正在家里焦急地打转等待主人下班回家。

兴致正酣的育生们得了球，顿时一哄而散，只有最开始砸到老师的学生还有迟疑，但看到老师缓慢地站直、继续走向教学楼，便大大咧咧地放了心。只是往场跑了两步，他又回过来，嬉笑脸地对青年大喊：“老师是不是胖了！有小肚了噢老师！”

然后他抬，看到一个足球向他飞来。

这节不是他的课。他的班级不在这里。他只是在这里站着、僵地小幅地踱，不像是老师，而像个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罚站的学生，亦或是主人离开后被无形的项圈拴着在原地无助打转的狗。

“老，师，好。”

于是他立刻推门去。他看向秦渊。

而零九的睛里只有秦渊。他看见秦渊微弯的双目，秦渊张开的嘴，秦渊弹动的尖，秦渊游移的结，秦渊发的声音；他看见秦渊在无数双睛的见证下，坏笑着对他说：

＊＊＊

只能是秦渊。

他……他已经、已经……他已经太……太久、太久没有……没有……

青年地佝下了腰。

但是他的动静太大了，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他：接耳的、前后打闹的、埋书写的、安静的……此刻全抬，看向他。一整个即将上课的班级，五十多个纯洁的学生，全注视着他，不解而好奇，鲜活又年轻。

然后，班长发话了。

＊＊＊

就像一只在不知不觉中被驯养妥当的母狗，一被主人带到标了记号的树底下，就会条件反地用阜来。

而他作为人的分，却对此完全绝望地无能为力，因为……因为——

所以，他真的不能依靠自己排了。

“没关系。”

于是，天真的学生们以为这便是他们的老师了。于是，所有的学生站起来，所有的目光专注地投向零九，所有的注视覆盖零九的，带着对他们老师的尊敬，带着对一位为人师表者的期待。

青年的好像在他频繁的呼唤中战栗着，迟迟没有直起，男学生几乎以为老师被他们砸问题了，开始担心地靠近——终于零九抬起了，将球抛回给他们。球无力地飞去。

“老——师——好——！”

然后秦渊看到他，好像很着急上课似的，只是向他礼貌地了，就匆匆走了教室。

零九绝望地在教室门的走廊上徘徊，甚至焦虑地咬住了手指。

然后他看到老师僵在原地，好像被吓到了，又好像卡了轴的机械，只是迟缓地挪了一步，几乎没有动，而手仓促地抬了抬，却本不敢大幅度挥动一样，只能勉试着接住——于是那只球照原有的路线，准确地砸了他的怀里。

“起立。”

球飞得不是很快，也有过提醒，他理应是可以轻松避开的，甚至帅气地踢回来也可以。至少那名学生这么想。

在他快要接近教学楼时，突然，场传来一声喊：“小心啊，老师！”

“不好意思啊老师！球给我们呗！老师！……老师？”

然后他就惊讶地看到，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年轻老师，脸竟因为这个小小的玩笑刷地一下变得通红，简直像是戳中了他隐藏最、最令他羞愧的秘密一样，极为明显的耻意和颤抖着淌到颌尖的汗为他并不醒目的面庞添了几分异样的颜，一时间看得男学生睛微微发直。

连其他的学生……那样称呼、称呼他也不行……必须要是秦渊。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