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母亲……

她有父母，也有祖父祖母。但是，被囚禁在狐狸这般鸟不拉屎之地，三百年之久，他们从未来探望过自己。

空桐白抚养了她十八年。那觉，真就像抚养女儿一般——唉，她还是个没谈过恋的老妖，没想到能有为人母的经历。

每一只九尾狐，自娘胎下来便孚众望，背负仙狐山光辉传之大任。

若自己妖不老，她将以人之躯，伴自己无垠一生。无论天上寿长如宙，地上多少秋。

难过又难堪的空桐白，只好从地上狼狈翻，逃之夭夭。

表已能小施妖术的时候，她还在抓着一条尾。稍长大些，将七大姨八大舅的尾，通通啃下一块……

甚至记忆里，有个模模糊糊的片段，是关于祖母的。

表姓空，名为空桐。大多人曾经都觉得奇怪，为何二人的姓名如此相像。这个问题

空桐白的父母椿萱并茂，受尽福泽，很争气的生了她。可惜，她这一辈，现了很罕见的“双生”九尾狐——主支在之前已生一只九尾狐，就是表。

空桐白迷迷糊糊睡着，发觉上舒服，便想懒洋洋伸一个懒腰，睁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到祖母上，而后的祖母温柔地抚摸着她。祖母充满皱纹的角，温和洋溢，仿若壳噙着柔连绵的海，细腻的歌声恍若天籁，令空桐白一时呆住。

印象里，仙狐家族有三家。

空桐白顿了顿，垂眸，扯一笑，神情有些寡淡。

三家血缘亲近，却分主支和旁支，传说每隔八代，才有一家能生九尾狐。只要生九尾狐，那一家就注定门楣光辉。

“桐儿……”只是这轻叹，霎时让海冻结，壳崩裂。

而这一切都源于太般耀的表——祖母中的“桐儿”。

室雅楠香，祖母坐于榻上，幻化成人形。

化月对空桐白来说，无疑是陌生人。但空桐白牢记着，那年化月被司命星君送来，还是襁褓里小小一团。当时她嘲笑玉帝挑了个娃镇她，心想她若哭闹，就将狐狸崽她嘴中，憋她个一命呜呼六回。乎意料的是，化月不哭不闹，异常乖巧，黑似的珠，闪着温和的光，骨碌碌瞧着她。

七姨说她溺溺傻了。八舅说她这辈也赶超不了空桐。

随即，变成祖母里碎裂的冷意。

由此可见，她一直活在表的影之下——荣耀过甚，光芒背面的面，必然幽暗森冷。

表被治的大禹看中，认作女儿，从此备受狐仙们崇拜的时候，她还在偷赤脚大仙的指甲钳，给他修脚玩儿。后来被一脚踹仙池里，了一肚，宛如球上飘……

她忽然别过脸，冷哼一声，：“不下了，你快走。我要睡觉。”

听说化月本该仙途光明，但因自己前尘罪孽太，玉帝又觉得化月上世积善成德，足以成仙，也可威慑她这不知天地厚的狐仙，便从南斗六星君那里要来化月生灵。

娘整天陪一七百龄老婆下棋，也不觉闷得慌？

空桐白的印象里，表自小比她优秀。

祖母对上她惊愕的，疏离地拂她到地上，叹气，“你终究不是桐儿。”收手的动作，几分凌厉几分迅疾，恍若本不认识她这个孙女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