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他好像灵光一闪，拍了拍肩上女儿的后背，“茵茵有什么梦想吗？不来也白不来，咱们可以烧个香，拜拜这个白福先生，让他保护保护我们的家！”

已经成为白福先生的神明只能听见茵茵的声音，她的父亲满谎言，而她天真又如泡沫一般脆弱，就像石碑上的黑，因一时的怒火便被轻易抹消。连他自己都忘记何为黑了。

“毁人不倦的神社！毒死我家人，害死我妹妹的贱！去你妈的神明，去你妈的愿望！”

“好耶！那我要让爸爸妈妈和阿姨永远不要吵架，希望妈妈开开心心的，爸爸也能每天幸福。”父亲的话让女儿茵茵也喜笑颜开，如晴空明朗的笑容显现在她那一张苍白的脸上。

这是假的，但真相是什么呢？白福先生来不及思考，就有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回响于脑海之中，那么多天真、愚蠢又无比虔诚与敬的祭拜。如果他是人类，应该会呕吐当场，但作为神明，他全盘接收，从最贪婪的妄想，到满怀悲痛的祈祷，任由自己变成他们中的“白福先生”。

而那石碑的另一段刻言，随着时间而褪、模糊又遍布裂痕，所谓黑更是丧失意义，在漫长的岁月中化，消逝。

“白，是福。那黑，自然就是忌。”这回又是另一个男人，以定不移的吻叙述不存在的故事，“前者应该是人名，姓白，因为镇压一个叫忌的妖怪，为当地人带来了福气，才被得到众人激，建设了这一座神社。”

伸援手才为神明。于是，神明随着人们的愿望而改变，曾经是不知影，下是白大人，未来是白福先生。

他早已没有形，却到浑颤栗，只因那无法理解的愤怒太过烈。他明明帮助她了啊？

“爸爸，你看，那有块写了字的石。”忽然，人群之间，一个坐在男人肩的女孩手指石碑，略有生涩的吐字朗读，“白...福？黑有......唔...”

至于黑是什么？谁又在乎。

思来想去，白福先生回忆起了百年前，

另一个正为恋情烧香的姑娘吓了一，正想和她理论，就被男友一把拽开，说是不愿她受伤。这一举动又引发了连锁反应，打算上前阻拦的顿时迟疑不定，任凭茵茵一锤接着一锤，咬牙切齿，泪成河。

即便过去了如此之久，白福先生也能在人海中认茵茵。她又来到了东山神社，独自一人，面如死灰，中却闪烁愠怒的光芒。如此情的女孩。她从背包里取一把堪称锋利的锤，撞开正在祭拜的其他游客，一声惊雷炸耳的恐怖闷响，便将那福字砸了裂。

而她的爸爸脸一僵，笑两声，似乎是秉持底线才赞扬：“是啊......茵茵想的真好，不愧是...我的女儿...对，我的女儿。”

也不晓得是从哪一天开始，向来只有寥寥无几的苦命人走投无路，才会前来拜访的东山，竟是断断续续的来了近百旅人，既不祭拜，亦不抓人，只是在山路走着，笑着，对周遭一切都兴致，连一块石都能当宝贝似的装背包。

自从上一次帮助他人，已经过去了近乎千年，白福先生想着，看见了茵茵的家人，别墅里的家，两妻一夫，看着手边各自的女儿，满面幸福。于是，他让幸福永远停留在了人们的脸上。

......

被她叫爸爸的男人立刻走石碑，细细打量一番之后，便下了结论，“哎，茵茵，这不就是导游说的白福先生么。据说那是当地住了千年的神仙，有什么愿望就尽跟他说，不两天就能梦想成真。”

但，白福先生决定帮助的，只有最为真挚而温柔的茵茵。尽祭拜的说辞与日俱增，可是，她的思想是唯一能撼动他的语句，也是唯一能得到神明援手的危楼。

“白是能带来福气，那黑是什么？”于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同样属于稚的女声，却不够真挚与天真，回答她的声音就更是足以称之为残忍。

“你他妈就是妖怪！灭人满门的妖怪！”她嘶吼着，在石碎遍地的噪音伴随下，甚至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却还是那般的真情，让白福先生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