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参送了我一首诗，哥舒将军送了我一个人……胡笳怨兮将送君，秦山遥望陇山云，好啊，写得真好，哥舒将军送了我鲁炅，真是好汉，未来能当节度使的人……岑嘉州，他……”颜真卿忽然愣愣止住，“是不是……”

“……回家了。”李眸儿令自己冷下心，抹了抹睛，继续，“我在周晃的屋檐上听了两日，也大概摸清了情况。如今有一计，说与祖父听听。”

“嘉州他，死了，死在成都。我记得的，我都记得……他都没有回到家……他现在回家了吗？”

“而且我也不是玉儿……算了，”李眸儿说，“祖父，你认识哥舒曜吗？”

“不记得。”

颜真卿拿过她手里的笔，挥毫写下——“初晴曰晃”。

照常理来说，围城一定要十倍围之，然而他们的围城打援是假围城，真打援，在襄城可以布置稍薄的队伍。

“这是家训中的一句，”颜真卿慈和地笑着，“玉儿可还记得？”

“嗯……嗯……”

李眸儿看过沈郎写的字，西川月报那个报题得非常狂放，谢安那个狗就说是名士风度，越礼教而任自然。

但这个打薄的程度，就需要据襄城城内的情况来行判断，确保襄城可以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虽是文官，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个时候文武分列没有后来那么严重，比如他职是司，升任节度使，一路都是武将职序，但完全可以转职为文官个宰相什么的。

他抬看了一下沈青折，他却已经别开了脸。

“原本是李希烈麾下判官，日前接任了汝州职务，不及上任，汝州便回到了我等手中，于是暂留襄城，接襄城防务。”

“晃，是这个字。”李眸儿说。

沈青折脖上的痕迹没有完全消退，从青紫变成了暗黄，从那指痕可以想见当时越昶掐得有多用力。

其实跟现在的颜真卿说话，他往往听了这句忘上句，比如现在，他就不记得刚刚还在寻找客死他乡的友人，也全然忘了“我也不是玉儿”这句话了，安安静静地听李眸儿说话。

李眸儿试探着说：“哥舒翰？”

，这里除了他和时旭东，就只有……

她说到这里，看了面前发白老者一，继续：“第二步，奉颜真卿为节度使，开门献城。”

他忽然原地转了一圈，茫茫然不知寻着些什么。

时旭东要接过来看，但被沈青折住了，把那沓纸了旁边的一堆文书下面。

“现在外面长安来的军队围了城，既然祖父和哥舒将军认识，那么哥舒曜或许也会看他耶耶的面……但也说不定会对祖父不利，我不敢冒这个险。”

啊？

她耶耶背后偷偷说，可能不是任自然，这完全是沈郎的耶耶在他该练字的时候放任自。

颜真卿睁大，不明白她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李眸儿也不奢望能得到什么建议，她只是需要找个人说来罢了。

醒来问他，他却都说没事。

她们节度还说她写字好呢……说比他的好看。

或许不去提不去想，规避掉影来源，会让他觉好一些。

“周晃？”沈青折听着情报人员的代，“李希烈旗下的将领？”

沈青折又了一会儿宰相梦，继续问：“晃的晃吗？”

或许说着说着，自己便理清了。

“原本是文官……”

“襄城内守军约两千。李克诚路经襄城之时留了分兵，数目不详。城中主事人名为周晃。”

颜真卿的记忆仿佛被启动了，拉拉杂杂啰啰嗦嗦说起了他早年去河西陇右巡查的事情。

还好有传信的人来，说了他们探听到的情况。

她用笔简单写了那个字。颜真卿眯起自己看了看：“玉儿，你的字怎的退步成这样？”

指痕会慢慢消弭，但是濒临死亡的恐惧恐怕会一直笼罩着他。例证便是——这些天青折又开始噩梦。

在较大尺度上来看对阵李希烈的布置，就是要以背后的汝州为依托，一路在东线抵抗尉氏、郑州的叛军，一路在襄城以南，李希烈必经之路上设伏，以击溃其回援队。

颜真卿一脸茫然。

“分两步，第一步是引诱或者周晃反叛，他现在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很容易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