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亦麟喝了一阵，起去卫生间。

季屿和庄亦麟走到卡座旁，程一见老板和“嫂”来了，立起招呼。

这三个字从脑里浮不到两秒就被他一掌拍下，世界上已经没有萧起昀这个人，有的只是披着萧起昀的怪，而前这人，正是如此。

一门，一“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的文艺复古就扑面而来，包括在这个地方喝酒的客人都显得格外寂寞和安静，貌似都有一个人足以四季转的文人气质。

晚上他们晚到了大半个小时，是等庄亦麟在家上完最后一节课才来的。

坦白说，他有想过要不要拖上季屿跟自己一起去，但要真那么除了在众人面前显得矫情造作，还会让程觉自己怯他，庄亦麟向来信奉兵来将挡来土掩的真理，他不会给程这么想的机会。何况那时程跟季屿正聊着各自大学时设计系比赛的话题，聊得火，于是他就一个人去了。

他拽拽庄亦麟的衣服，示意他说句话，却不曾想此时的庄亦麟脸上白沉白沉的，像是被剥了一层，双目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嘴轻启，显然是刚要说话就噎住了，他的视线愣直盯着的人，正是站在季屿面前的程。

季屿就在边看着他俩，庄亦麟不可能拒绝程明显居心叵测的那只手，只能客气的回了句“我也是”，然后朝程伸自己的手。

庄亦麟看来，有那么几秒程也惊得窍了，只不过他比庄亦麟更迅猛的回过神来，然后彬彬有礼的笑说：“哥哥你好，我叫程，是季哥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

接下来程没再作任何格的行为，就像个普通朋友一样，边聊天边喝酒，适时的科打诨几句，引人哄堂而又恰到好。平心而论，若不是庄亦麟见识过程斗蛮争的一面，他肯定也跟在座每个人一样，觉得这个男生类萃、卓尔不群。

萧起昀……

“季哥，现在才来，必须要罚酒了。”程已然看见季屿后的是个男人，但一顺意，多诧异了一两秒，也没觉得大惊小怪，他自己也是这人，早就习惯了。

季屿也没推托，侧先介绍后的人：“这是庄亦麟，我家……我家那位。”平时在别人面前这四个字说的顺溜着呢，今天当着同事后辈反而生几分羞窘，怪事得很。

程的手厚实火，手心浸着的手汗，他在握住庄亦麟手的时候四指并拢，拇指卡在他的虎，显得郑重其事。手掌分开的瞬间，趁庄亦麟刚放松警惕，程以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动作轻轻扯过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来回撩刮了两下，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却惊得庄亦麟瞠目而视，而他只是还以一个轻描淡写的、胜利的谄笑。

程持续着脸上和善可亲的笑，他的单笑起来弯成一小桥，丰的角卷起一个小勾，会让人莫名生保护，非常能混淆视听，一般人本不可能悉这个人的恶劣。但庄亦麟不是刚认识他，他们在第一次见面时程就亲力亲为把他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庄亦麟，直到今天，那一晚的舐血疯狂还跟咒似的怅然在庄亦麟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几个字寓意沉重，程既是在总结二人的两次见面，也是在表达他接下来的决心。

在这么一个有内涵的地方，贺澜自然就显得格格不，一都没有白天在工作室当老板的严谨气魄，像个呱噪的大喇叭，臭不要脸的央着桌上每个人陪他喝酒。

程的自我介绍庄重中带青涩，完全就是一副初初涉世的青葱模样，角眉梢洇的神好像跟庄亦麟真是一回见面，不得不佩服他大的心理素质，这庄亦麟自愧不如。

他心里就是被供奉的神佛，他就是四显摆他的小男人！

没想到，季屿一路上跟他聊的那个能力超群的浙大毕业实习生，竟然会是程？！世界真的太小了，小的很畸形……

“你好，我叫庄亦麟，不用叫哥，太见外了，直接喊名字就行。”庄亦麟听不得程喊他哥哥，那浑一颤甚至掉疙瘩的反应他不想再重温。

沙的灯光黄调偏暗，折在脸上能把人五官尽显模糊，但凡不是凑到前，要识别这个人也费睛。

“认识你很兴。”程伸手到庄亦麟面前，用意不言而喻。

程约的这家酒吧叫沙，跟呼浪拜金的纸醉金迷不同，沙的氛围偏养的古风，没有一浮躁。

那晚庄亦麟就是一个猝不及防就被天打雷劈的觉，他在昏黄的灯光下见到程那一刹那，他再次恍惚了，两个月前在杭州第一次看见程那一晚的画面跟今晚错重叠。

他也看来了，季屿对程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从他谈的态度就能识别来，季屿对自己某些言辞会有斟酌，不会像跟贺澜他们那样想到什么就冲而。会对自己的言行有所保留有两情况，一是不信任这个人，所以不愿过多；二是赏识此人，所以才会在言语间留有三思之地，显然季屿是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