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回府却不见祖父，听刘伯说侯老爷大清早便门了，约了好友去北安山踏青，中午大多是在那的寺庙斋饭的，侯老夫人倒是在，以为他不回来了，菜刚上桌正准备用饭。

“是，大哥！”侯禹应得郑重其事，语气里藏不住雀跃。

“禹儿见过祖母、见过……大哥！”后面两个字明显提了声量，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大哥怎么也在？今儿不去军营吗？”

席间气氛洽，侯老夫人晓得这兄弟二人鲜有机会闲聊，只偶尔笑侃几句，未多话，末了说起明年开的事，侯老夫人又了一遍孙早些去接她

都说长兄如父，这些年侯誉风远在漠北不着人，所幸这个庶弟很争气，十二那年便一声不吭独自去了募兵办参军。官吏查他份知是侯家的人，想着给他指派个好位置，侯禹不肯，甘当无名小卒与同期兵一起吃苦。

“是。”

元帝的生母敬太妃生前与贤太妃情甚好，时有来往，每年敬太妃的忌日前后，元帝都会去贤太妃里探望，听她说些往事，闲话家常，虽不晓得贤太妃与侯家小如何认识的，但母妃待他好，还是特意替她提了一句。

下人领命而去，不多时侯禹便匆匆过来了，十六岁的少年郎，瘦瘦，一灰蓝直裾像是新换过的，额前的发梢还微微，估计是刚从军营回来冲过澡，并未束起，只拿发带松松地绑了一撮垂于脑后，显得神些。

“来来，坐下吧。老爷也真是的，难得你中午在家用顿饭呢，他又自个儿去了，越老越玩。”侯老夫人说着责怪话，脸上却笑眯眯的，看得来心情很好，回跟下人吩咐，“禹儿呢？在府上便叫来一同用吧。”

侯禹顿时窘了：“祖母，孙、孙儿没有……”

“是。”侯誉风知的不比他多，只是应下，等人接回来再算，“皇上若无吩咐，臣且告退。”

”宋涣，忽又想起一事，顺提起，“对了，苒小若是回京，尚好，便寻个时间一趟吧，母妃近来常与朕提起她，颇为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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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想到宋涣与他磕叨的那番话，既然正巧赶上了时辰，便回府用饭吧。

四年来侯禹勤加练，实打实扎地爬到了六品副尉的官位，虽不比大哥当年的好，但于自己而言，也算是极大的改变。娘亲夸他有息，祖母近来也愈发待见他了，常叫他过来一同用饭，言语间多有关切，叫他颇受鼓励。

“……哎，去吧去吧。”元帝摆摆手，每回召见他都一副急不可耐赶着走的模样，可叫人心累，“早些回去与侯家二老用顿饭也好。”

平常他虽也去军营，但与大哥的职衔差了好几个等级，见面还得向上申报，更别提能好好说句话了，这会儿自然是忍不住兴的。

侯誉风“嗯”了一声：“有事耽搁了。”又看他，“午后一起过去。”

侯誉风起的动作顿了顿，其实不打算回府的，平常这个时候他一般在府里用过饭便去军营练了，今日被皇上耽误许久，本来是要直接去的……

侯老夫人倒笑了，招手让他先过来坐下，边吃边说。

“好了好了，”侯老夫人无奈地摇摇，“你们兄弟俩日日抬不见低见的，一同用顿饭还这般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