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李元钧叩首谢旨，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漆般的眸凝在文宣帝的龙袍上片刻，再施一礼，转退御书房外。

李元钧弯起的角僵了一僵，未再停留，拂袖往门外走去。

两个人再沉默了一会儿，沈鸿儒小心问：“关于克难他……你能放他一么？”

段崇说：“不同，不相为谋。”

沈鸿儒听得他说得意味长，两人师友多年，他了解段崇，大抵料到他另有谋划。只不过经假死一事后，段崇在他面前再不是从前那般无话不说了。

段崇面不改：“毕竟是明月的长辈。该尊敬，还是要尊敬的。”

话是这样说，可他心中已有算盘。当然，首先是将失窃的兵书典籍追回来，若真如柯宗山死前所言，委托铁骁商号手下的商队，循着去往北疆的路线去打探，想必很快就会有回信。

李元钧端步走过他的侧，顿了顿步伐，轻声：“成璧素来怕疼，又哭，段大人要替本王好好照顾她。”

沈鸿儒轻叹：“寄愁，你我师生一场，何至如此？”

段崇喜六扇门，喜傅成璧，他只想好好过日，千万千万不要来打扰他就成。

这话若是换了傅谨之说，段崇不会觉得有甚么，可从李元钧嘴里说来，总有说不的怪异和暧昧。段崇下意识蹙起了眉，让李元钧轻易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暗自讥诮一声。

他站在台阶之上，略于人，俯视睥睨着段崇。

段崇冷声：“当日在品香楼的尸，无论他是甚么份，是否于自愿，我都应当给他一个代。吴钩杀你未果，却也是起刀伤人。至于沈相你……则是真正杀了人的凶手。”

“我知。”这一声已经足够冷，僵地截断他的话，“我过往的确不净。其实案件的判决最终是要看皇上和大理寺的意思，这些年，经我手的案却不能得到判决的还少么？如果皇上愿意再启用你为宰相，自然不会追究那个替死鬼是谁。至于吴钩，本朝不诉不告的律法，想必沈相比我更清楚，只要你这挨了刀的不追究，大理寺哪里还需判决？”

待人走后，沈鸿儒这才忍着笑：“你都多大了，脸也不红。”

沈鸿儒垂下，在开问之前，他就料到段崇会是这等态度。

段崇很快恢复如常，侧首看向李元钧时略带笑意，恭恭敬敬地说：“多谢舅舅。”

沈鸿儒心中有憾，却不悔，应声：“万事先筹谋得好。”

沈鸿儒从他话下听了疏离之，眉梢的笑意也渐渐消下去。他说：“皇上这是借发落睿王，他到底还是听从了柯宗山的警告……那你呢？往后要怎么？”

下得极其轻率，仿佛只要李元钧离开就好。

段崇说：“走一步看一步。”

“他是受柯宗山诱导，本并非大恶之人。就像你，也不一样……”沈鸿儒情急之下失言，立刻意会过来，止住声，又郑重诚恳地向段崇连声歉，“对不起。对不起，本相并非此意……”

段崇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神情冷淡地稍了下，算作见过。

段崇任六扇门魁君多年，了名的铁面无私、黑白分明，可在官场浮世当中，他也会有很多不由己的时候。起首官的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