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双睛里的冷漠与审视，安明晦笑着摇摇，看向旁边炭火盆中跃动不停的火焰，轻声：“还请仙长恕罪，我只是一时担忧。”

那边叶夏云还在绕着安明晦跟火气很大的赤鸦玩老鹰抓小，正探笑话赤鸦现在比安哥半个当不了可小宝宝时，冷不丁听见旁边响起不大不小的“咔”一声。

“我看他是欠教训！”

那只白虎上虽杀伐之气极重，却没有分毫妖气，反而有着极为纯净粹的仙灵之气。秋淮没听过赤鸦的名号，但他本就不关注这些，在天界不认识的神太多了，显然前这一对便是明晃晃的犯天条还逍遥法外的例。

对面的三人吵闹不断，而仅仅只隔着一张方桌的他却格格不，似乎不大的雅室内被看不见的屏障分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秋淮没讲话，只静默地喝茶，也不知是不悦还是揭过的意思。

秋淮抿了一温的茶，星目微垂，思索着应当去地府查一下生死簿。他确信自己从未有过回世的记忆，那与狐妖结过缘的僧人不该是他，但这一切太不寻常，而记忆也未必可信，届时只要借来生死簿一看便知。

那个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备受冷落而闹脾气的样。

叹了气，安明晦拂袖一挥，关好的房门自发打开，几秒之后就看一个白的影风一样冲了来，熟门熟路地往安明晦的后面一躲，夸张地喊：“快救命啊，小猫咪兽大发要杀狐狸啦！安哥你看他！”

面前的妖自己已与白虎修成正果，却又恍如无知一般拿这问题来问他，像在暗示又像在炫耀着什么，这让他有些不悦。这事不该引起他丝毫心绪波动，但他就是莫名地不悦，这也非常古怪。

秋淮看着对面的狐妖，面沉沉。

并不知对面的神仙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曾经回跟狐妖谈过恋，安明晦被秋淮的说法得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赤鸦在之前的世界也是位列仙班的，在这里被秋淮误认为从天下来私奔的仙灵也不奇怪。

该说真不愧是赤鸦的老相识，两个人真是一样的难聊，自从了稳定恋期之后安明晦就再也没碰到过这怎么聊都聊不对的状况了，今天算是重温了。

“是我失言了。”刚才的话确实有怪，像是在讽刺对方没法终成眷属一样，虽然他其实没这意思，“仙长勿怪。”

“仙妖私通，是为重罪。”他再次说了这句曾与叶夏云说过的话，却又似乎话中有话，“然犯天条者，屡见不鲜。亡者有之，成者亦有之。既已有答案，何必问我。”

长之见，人与妖可否厮守终生？”

而叶夏云与那僧人之间结局已定，没有必要来询问他什么。

“阿云他……活跃，也很聪明，擅长察言观，却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他面上总是笑着的，嘴上也总说些诨话，心里却未必那么轻松。”

安明晦抬手拦住追在叶夏云后面来的赤鸦，拍了拍气得睛发红的成人版白虎：“别总像个孩似的跟阿云打闹。”

这话的指代对象太过明显，秋淮抬看向对面的狐妖，微微眯起。

他与那三人格格不才是正常的，他本就不该这气氛之中，也并不在意这些。

像是游戏下了暂停键一样，三人不约而同地转看向那边，就看见刚把茶杯放下的黑衣仙人一言不发地站起，径自走了去。

“那仙与妖呢？”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正当安明晦想着说别的什么时，就听见外面远远地传来吵闹声，而且还在快速地往这边靠近。

“未定之姻缘，当问月老；已定之姻缘，无需问询。”

说着，安明晦端起面前的茶杯，向对面的仙人略敬一礼：“还望仙长多担待，若阿云日后有什么不是之，我且先替他赔罪了。”

秋淮看着那三人吵吵闹闹，后知后觉地低下看了一方才在叶夏云跑来时自己下意识抬起的手臂，似乎是要一个维护遮挡的动作，但白的狐妖并未跑到他边寻求庇护，而是跑到了赤狐的后。

——唉，这两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