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候面上如沐风，心下视死如归，每次跟项胥见面都要脱一层。

自由提问环节，同学关心印制过程，老师关心他的主题意义以及后续计划。郁清弥一边回答得熟练又冠冕堂皇，一边在心里想，项目的可持续倒不用担心，毕竟项适原已经答应会一辈跟他在一起。

保镖也不知他听没听见其他人的非议，一双大大的睛倒像是一直在云游天外。

他想到项适原对他表白时的情境，到洗手间往脸上泼了把冷，免得脸红得太明显。

保镖为难的神情，但他在Grace手下事，被耳提面命了好几次老板对这位小情人的程度，也不敢不顺着郁清弥的意，郁清弥再狐假虎威地敲打敲打，保镖便送他到金城中央的一栋天大厦。

了校门，郁清弥没有直接坐公回家，而是买了果冻站在路边得扁扁的，他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总算发现端倪，朝一个街角招了招手。

“项适原是不是还在公司？”他问。

可是项适原已经给了他另外的三个字。

艺术生想要轻松还真可以一节课都不上，但想要认真些作品，那真是无边无际，郁清弥卯足了劲捣鼓他的期末大作，心心念念要拿个A回来。

得到保镖的确定答复后，郁清弥让保镖带他去项适原的公司。“先保密哦。”

保镖带他了普通员工的电梯，站在斜后方。通往层的过程中，时不时有员工，一些人大概是之前遇到过他，见前老板虽然栽了，改朝换代之后菟丝居然还是这一枝，不免借着电梯门的镜面不着痕迹地多看了他两，漂亮是真漂亮，敦的冬季气温不算低，室内有气更不冷，大厦后他便将大衣脱了挂在小臂上，内里是一件黑领短上衣，下面着柔飘曳的黑长，衬得中间来的那截腰肌肤胜雪。

“那我在这里等一下好啦。”郁清弥也不在意，好奇地参观起室内的装潢来。比起他之前过来的时候倒没有大兴土木，只是拆掉了许多华而不实的装饰。

其实他早就不在意项适原派人保护他了，毕竟他已经决心将自己连带骨囫囵个儿都献给项适原，自己要是什么事，伤的好像是项适原的私有财产似的。但项适原反而一直很重视郁清弥一开始跟他磨了很久的那些条件，严格要求保镖不能让郁清弥有丝毫被监视的觉。

“叮”一声，层提示音响起，虽然整栋大厦都是项氏产业，到了这里不至于还能有什么差错，保镖还是恪尽职守先一步踏电梯。郁清弥跟在后，早先不让提前打招呼，于是只能在前台等候，过了一会儿保镖回来，说老板还在办公室会客。

他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拨着绿植的叶，忽然听见脚步声从后传来，一熟悉的男声在跟他说话：“我倒以为是谁，不愧是廖梦思的儿啊，妈妈爬完弟弟的床就爬哥哥的床，儿爬完叔叔的床就爬侄的床。项家就这么好，母俩逮着薅？”

他得还回去，好好地回应。

他笑起来，和颜悦地用英文说：“别担心，我不会告诉项适原你被我发现的。”而且说实话，他并没有发现这个人，只是选了个最有可能藏匿的方位招手罢了。

片刻，一个着鸭帽的洋人神犹豫地走了来，挪到他面前。郁清弥学术练观察力，尤其擅长记人脸，发现这倒是个熟面孔，之前在跟着项适原的一群人里面见过。

意的拿来展示，都是一个人的不同侧面，通过两本厚厚的速写簿炼来的线条和造型。他用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中的名言作为题记：要的人，不要象的人；要生活本，胜于生活的意义。

可是今天不一样。他偷偷看了项适原的证件，明天是十二月二日，项适原的生日——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将短暂地扩大为九岁。他想在零的时候陪在项适原边。

他想项适原是有理的，也不想三贞九烈把家分那么清。总而言之，内心明明在恋，现生却都在搞事业，两个人这段时间还真没什么机会相。

其实他之前来过这儿的，好几次。

项骓和廖梦思暂时回了北，项适原正式接了项胥在欧洲留下的大分产业，各类清算、接想赶在回香港之前完成，让他比之前更忙，往往郁清弥睡熟了他都没回来，睡醒之后人又已经走了。

散会之后他仔细回忆，似乎并未得到准确无误的回应。

……等等，项适原究竟答应他了没？

于私，这个系列是以项适原为灵创作的，他当然希望别丢脸；于公，廖梦思后炮一般大方地“同意”他们往，第一件事就让项适原负责他的学费和生活费，虽然他知项适原不在乎这钱，还是认真地打了欠条，原本他也想过自己已经成年了，可以去申请助学贷款，但项适原知那意味着他会去接商稿还债，只简洁地对他说“不要执着于意气之争，浪费你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