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问：“大人不去送送么？小公今儿可就走了。”

曲鉴卿：“他已经知了。”

城墙下的十二人则列成阵，唐御奉命在行军前鼓舞士气。

燕无痕：“母妃叫我不要逗留，我得赶回去。就是……”他低绞着指，只盯着自己衣袍底下的鞋：“三哥哥……我可以抱你一下么？”

许是这话实在有些难为情，燕无痕说完连再看曲默一也不敢了，只垂着通红的脸，慌忙地向车跑去。

直到唐御喝一声：“行军！”

此际，相府，和弦居。

曲默在队伍的末尾。

“诤”地一声，那琴弦断开，在他指腹上划一血痕。

沐浴，焚香，弹琴。

他想：他没有来。

曲鉴卿没应。

曲默想了半天也没能明白燕无痕看上自己哪一，也不知那一句“三哥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的。思来想去徒增烦躁，他想反正边疆三年，等自己回来元奚也该娶妻生了。

燕无痕那双睛一向清澈灵动的，此际却黛眉轻蹙，眸中泛着愁丝。

外间候着曲江给晴乐使了个，叫她去问问，然而晴乐却满面为难，只是频频摇。

曲默看着前害羞的少年，轻笑了一声，而后伸手将他抱怀里：“好啊。”

曲默转，终是声喝：“驾！”

妃不让我来送你，我求了好久，她这才应允的……北疆苦寒，你何时回来？”

早秋的风将他盔上的红缨得起了又落，他拽着缰绳，鞭握在手里迟迟不肯落下，睛一直望着城墙上。那里站了许多人，却唯独没有他想见的。

曲鉴卿只是颔首，他负手立于窗边，眸凝着院外，像是在看那园里开败了的儿，却又像是在想着些什么。

“三年。”

香雾缕缕从炉中缓缓升起，而后檀香的气味便四散开来，低矮的长条桌案上置着一把七弦琴，那人便坐于蒲团上。

由那几名侍卫带，一行人俱是扬鞭策，浩浩绝尘而去。

鼓声轰隆里，两面旗在前挥舞，这群少年人年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四五岁，此情此景便不免生些金戈铁、杀敌报国的想法来。由是跟着唐御一起，将那句“忠为国，视死如归”喊得震天响。

他细白纤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其人看似凝神静气，而细细听来弹错之颇多，实在有些心不在焉。

“那这琴……老着人拿去外边铺修了？”

曲默站在原地惊愕了半晌——先前在牢里时邱绪也同他说过，况且燕无痕话都这么说了，他再不明白恐怕该是个傻了。

曲江叹了一气，嘴角挤笑，而后拢着袖走了去：“大人，改日再弹吧？手上的叫晴乐来给您包包？”

虽人数不多，但派还是要足。

直到邱绪在前面喊：“三儿，该走啦！再不走，你哥该回来找你了！”

然而万事都是当局者迷，他没想过的是，曲鉴卿打发他的时候，说的也是这番话。

前来送行的家眷此际都被京卫撵了回去，只得站在城墙上，女拿着帕掉泪，男便在一旁低声安。

两人沿着城郭踱步，渐渐走得远了，燕无痕便拉住曲默的手：“那我三年都见不到你了……”

曲鉴卿起：“小伤，用不着。”

“恨便恨吧，他总得长大的。”

“那……”

半晌，曲江又：“大人这又是何必呢？北疆这事将他成这样，他知了要怨恨了。”

燕无痕不如曲默，此际脸埋在曲默肩窝，只觉两颊实在发，似乎连着耳都响起了轰鸣。他贝齿轻咬着下，犹豫片刻，终是踮起脚尖，在曲默耳边轻声：“我等你回来。”

曲默：“回去跟他说，便说我虽救了他，但江东一行也还清了。他不欠我什么，但如若能护我阿周全，曲默定有重谢。”

燕无痕抓了他的手：“你在北疆要好好的，万万保重……对了，卓尔桑托我给你带句话，说让你放心，他回跟着献一同回亓蓝，定会护她周全的。”

而后众人皆上，唐御的六个侍卫举旗，围着众人跑了几圈，旗上一面是大燕开国皇帝手写的“燕”字国旗，一面则画了狼，是驻北军的标识。

不多时，曲岩带着卷金黄的圣旨回来宣旨，上面写得无非是叫他们这些人在北疆安生，好好给大燕看国门，三年便能回来了。

曲默打趣：“难得你没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