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疑似幻觉的声音消失，前方只剩下最初他听到的那声音，依旧是那句“杀了我”，反反复复时断时续，诡异的是他仍然觉得那是在求救。他呼一气，小人也察觉到了什么，安似地碰了碰他，姜瑶向小人笑了笑，迈步向前。

不是她还是闻人书对万魂阵的了解都仅限于，而对于破除一个不认识的阵法的唯一诀窍，便只有从阵手。邱文极所发现的暗无疑是阵之一，她能觉到他的气息，还活着，魂魄所传来的波动却十分微弱。

这，该说不愧是陆凌的崽吗？这教科书一般的傲，怎么就没遗传到自己半聪明才智呢……啊呸！随即在心里把“灵气郁结”这四个字默念了一百遍。

灵魂脱离了驱壳，在无止尽的下坠中沉沦，目光所视之，除了漆黑空无一。

大地因此而震颤，与此同时，其他方向也传类似的反应。那些黑雾骤然凝固了一瞬，似是要散去。就在她以为已经成功时，黑雾猛然向她席卷而来！快得容不得她有半分反应，但很快她便意识到即便挣扎也只是徒劳。

我要死了吗？她想着，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想笑。她注视着那片黑暗，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而下方永无尽。

太痛苦了。痛苦到竟然不觉得那些是痛。

姜瑶看着漆黑一片的前方，后亦是迷雾重叠，领的小人到肩上，碰了碰他的侧脸。他低看了一痛，锁骨下方是那小人灼烧的一小印，不像是伤，倒像是颗小痣。他抬手了小人的脑袋，小声了句谢。

好像又回到了曾经被关在塔里的岁月，与那些“灵”自言自语，直到把没有回应视作理所当然。

没什么好怕的。

沙漏中最后一粒沙也尽时，她自琴中一柄长剑，利落地划破手心，鲜血涌，顺着刃淌而下。她双目闭合，中默念咒术，脚下亮起微弱光芒，无数繁复的印记以她为中心向外蔓开，似是文字又像是图画，于地上三寸悬浮如同凹槽，鲜血落其中，将其寸寸描绘，再清晰不过。

然而她并没有如预期中那般死去，或者说，她的意识仍然存在，并且下坠已经消失，自己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双臂弯之中。

而就在他即将伸手碰到那影的时候，骤然一痛，意识从那被魇住一般的状态中挣脱，猛然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那影如同幻觉一般隐没在雾气里，方才所受到的情绪随着迷雾散去而淡化。

姬无月站在被烧尽的寝废墟中，把玩着手中的沙漏，目光凝重，里再不带半丝笑意。

她睁，将剑脚下，咒文光芒骤然亮起，如同炽日亮起驱散了迷雾！

尝到苦有人说这是甜，想要哭有人说这叫笑，责骂是关切，掌是拥抱。当一切颠倒，苦便不觉得苦，把嘴角向两边撕扯，每个人都喜看到血淋淋、红白分明的渊。

小人气哼哼地扭过，一副“不想搭理你”的冷模样，上的小火苗暴了内心，火焰尖尖抖得轻快。

就这样吧。她闭上，等待着死亡降临。

无法碰，无法看见，无法听到。

她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轻轻咦了一声。

姜祀失踪了，带走他的人和带走姜瑶的人无疑是同一个人。虽然她还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半刻钟前，他与闻人书达成共识，四人分行动，打算尝试以灵封住阵，阻止阵术成型。

姜瑶茫然地看着怀里的人……或者该说是魂？有茫然地问：“你也死了啊？”

以他们的修为想要对抗这程度的阵法显然很是天真可笑，但总归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