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哲扭小声问段飞：“你只买了我们两个人的票？”

“为什么不能坐飞机？”

“没那么好玩。”段飞如是。

他若有所思，慢条斯理：“你母亲知她对你这么……嗯，重要吗？”

桌边上有个大的窗，此时斜西下，天紫红，窗外的庄稼和人家灯火初上，景随列车发生变化，好像一幅长长的画卷。

他是母亲嫁豪门的筹码，他还没生，六十多岁的父亲就在母亲的殷切期盼中撒手人寰，尚在母胎的他没有辜负母亲，小小年纪就超前完成了任务。

段飞上来走了他手里的书，瞥一封面：“你真的很喜这个作者的书，不过到底只是，幻想来的世界拥有的是真实，而不是真实。”

“我妈妈她……”黎哲目光在地上打转，最终只是，“算了。”

“你还不挑。”

他已经离开家了，即将去到一个很远的未知地方。

黎哲不知今日段飞嘛缠着他不放，还对他说教起来了。

他对远门有烈的好奇心，同时伴随着危机意识。

黎哲一开始有不好意思盯着看，但或许是自然有着引人心神的力量，外面的草木旷野令他看得神，这一天的日落和在家，在学校看到的很不一样。

他们去了餐厅吃饭，吃完回来发现段飞的上铺多了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对方看了他们一，就躺下来看手机了。

起码那是他唯一的亲人，相对来说，是唯一生起就对他好，是他某程度上可以依靠的人。

黎哲睨着他，明知故问。

说来惭愧，黎哲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只有随学校去游秋游的经历。

“你还没买票？不是，我能选吗？”

“东南西北，你想去哪个方向？”段飞问他。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这一黎哲从小就知。

但是母亲对他不薄，衣住行从不缺少，没有打骂过他，甚至称得上和颜悦，或许他该谢母亲没有因为父亲而讨厌自己。

黎哲有很多不明白，不知如何问，不知先问哪一个问题，或许答案早就摆在了面前，只是他不愿意面对，那会显得他很可悲。

他们的房间有四个卧位，可直到列车开动也没有现别的乘客。

黎哲：“随便。”

除了不安，还有暗暗的兴奋和期待。

“……你是不是还以为我会卖了你？”

段飞心敢情他还低估了这对母的情，但细想又理所当然——那是黎哲唯一的至亲。

段飞放好行李，回问他：“想吃什么？”

他放弃了和继父的，回去继续看书。

工作日，乘客不多，黎哲跟在段飞后，睛溜溜地转，段飞转时他上收回来，摆一副隔绝了尘缘的姿态。

黎哲时常假设母亲当时没有生下他就好了，这么些年他很想大逆不地问母亲，为什么要生下一个自己不的工？

难段飞真的下定决心要卖了他？

他在看度安的书时，无数次幻想自己背离现状的行动，或许他可以叛逆一次，离开安全的巢，去天边翱翔，看看远的日落再回去。

段飞问：“你想她了？”

段飞把书合上，拉住他双手：“我这不是，第一次邀请别人一起去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不好意思，铺垫铺垫嘛。”

黎哲给他一个白：“你知就好。”

小时候非常羡慕同学有爸妈带去玩，每次假期后同学们在一起聊和父母去了哪里，了什么，他永远不上话。

两个小时之后，他和段飞站在了铁站。

他还是有没搞清状况，继父不知哪门风要带他去一趟说走就走，目的地不定，走哪算哪的旅行。

黎哲：“……？？？”

段飞：“对我就有所谓得很。”

黎哲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着段飞。

“你职业病犯了？”

他想问段飞是如何看待他和母亲还有和自己的关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好玩？还是为了报复母亲轨所以迫了继？

段飞买的卧铺，因为夏天，走得匆忙，他们只用了一个大的行李箱打包了两人的所需件。

最后段飞买了最近一趟车的票。

他不是天生孤僻，只是很多时候没有办法。

黎哲意料之外答：“有。”

“我本来就无所谓。”他又不是什么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