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艰辛。邵清竺调教训诫他几十年，从来都是在外叫这人师兄，到了床榻上唤他夫君，何时……何时用过这般大不敬的称呼！

只望师兄醒来后不要太过责难他的好，那么个清贵冷漠的男人，折磨人的手段却连他这样健的都有些吃不消。

不问原因，先求原谅。这是方余以往和发火的邵清竺相时学会的卖乖手段，只要老老实实把错归到自己上，总能遭到更少的惩治。

而沉默许久的邵清竺终于说话了，以一古怪的语气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方余，别演了。”那双冷冽清疏的眸空得像一潭死，让方余没由来地到心慌。他知邵清竺是薄情寡的人，神总是平淡的，得靠言行举止间的细微变化猜测内心的真实想法，但他自结亲以后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明显地表厌恶的情。

所以他熟练地跪在地上，想托起脖上常年带着的颈链，忽又想起在幻境里颈链也没了，就摆极度谦卑的姿态，低眉顺地说：“夫君，我知错了，是我不该在宗门联谊后没及时回来，也不该不及时回你的传讯，更不该在最近忽略了你的想法，没有到时时刻刻关心你……”

方余的表情看起来有苦闷，总带着那受了委屈的执着。他在和邵清竺结亲后时常会这表情，只不过自己从未发现。

唯一让方余觉得满足的便是那样的天之骄肯放低界，选择鄙贱陋的昔日仇人侣。所以能和师兄厮守一辈，就是他余生的愿望了。若要为长生途割舍和邵清竺的情谊，不如直接取走他的命。

“夫君？”方余不解地抬看他，不明白师兄为何用那近乎审视的神打量他。

罗列了十几条可能被突发奇想要惩戒他的邵清竺说的错，半天没等到这人的回应，他有慌，想不起来自己最近还犯了什么错。难师兄想翻以前的旧账？亦或是他疏漏了什么细节？

想想师兄与他认识的时候，距现在约摸有近百年了。早年他的确过许多对不起邵清竺的事，害过对方，也在宗门内排挤过他，后来发展到侣的关系，中间还经历过不少波折。

他想，师兄大约是真的很生气，否则就不会气到说厌倦他之类的胡话。

待众人听话地去，方余不由得舒了气，又转去看邵清竺，走上前去拨开遮挡了对方睛的碎发。温凉的肌肤手时的和平时稍微有所不同，他也没有起疑心，仍当这是幻境所致。

方余正幸福地趴在邵清竺的边，就被对方不客气地推开脑袋，满脸受伤地抬起，恰巧看见师兄睁开嫌恶地盯着他。

良久后，邵清竺长长叹了气，疲倦地倚靠在病床上，拿手遮挡了阖拢的睛。而后他笃定般轻声：“你不是他……你不是我认识的方余。”

这张脸怎么就让人恼火不起来呢？纵然那么多不和他商量的坏事，但看见这幅羽眉凤目的不可方之容貌，他就熄了心的埋怨，轻他的鼻尖，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