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嗯了声，突然问：“官家有没有远在他乡的朋友？”

他撑站了起来，脸上分明有遮掩不住的惊惶，“你竟敢闯我的书房！”

她拖着长腔撼他，“让你背就背，我准备好了自然喊你转过来。”

他似笑非笑好，“皇后说的话有些怪，莫非是哪里不舒心么？”

“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我曾下过令，不许任何人踏足偏殿，你敢抗旨？”他试图转移话题，心里也没有底，不知这招不用。

“官家怕我你的书房，因为书房里挂着我的画像，还有这闹得禁中不宁的鬼面？”她也起，隔着面苦笑，“官家不该给臣妾一个解释么？你为什么要这么？云观薨后九个月，和我通信的是不是你？既然事已至此，何不来个痛快，今日索都招认了吧！”

与她的事，从到尾荒唐透，连他自己都无法正视。有时真觉得自己着了，脑里警声大作，却抵御不住心窃窃喜。他没有过谁，因为缺乏，难免渴望。

他微扬起了一眉，“我不相信任何人，也没有什么朋友。九重塔上只有我一人便够了，如果旁容得下人，岂不是要天下大了？”

她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他隐约察觉到了。初六那天两个黄门未看守好门，让她了东，正好撞见他们设坛祭奠。她又不傻，自然要起疑，忍了两日，终究忍不住了吧！

她怨怼地剜他一，“那昨天何必替你挡刀？让你被人死，我也省心了。”

他不大明白，搞不清她在打什么算盘，“既然叫我看，为什么要背过？”

她说完了仔细留心看他，他面上很平静，几乎看不波澜。受伤的那只手放在膝，手指抚罗衣的纹理，大概还是有动的，多少能窥一不安来。隔了一会儿才听他说：“故事就是故事，怎么能当真？”

她掩嘴笑，“我何尝不舒心了，今日有官家陪着聊天，我心里兴着呢！官家背过去，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听，终于找见了那名女，慕三载终成正果，迎回府邸了夫妻。官家看，仅凭一幅画像上一个人，这难不是小情小么？人家还是当朝一品呢！”

他被她摇得没办法，一面捧起胳膊，一面嘀咕：“皇后不会趁机给我一刀罢！”

他是打算同她周旋到底了，先前平息的怒气又被他勾了起来，她反笑：“我听说官家的飞白写得好，临摹王羲之可以假真。我跟随崔先生练过几年字，待有机会写与官家看，请官家为我指正。”

该来的总会来，他受伤后无法随意走动，曾让录景去紫宸殿看过，一切如常。反正她没有证据，多只是试探，他可以装糊涂，她也不能奈他何。

他转回，熟悉的鬼面映帘，心不由一悸，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葱白一样的手指捂住两腮，摇晃脑说：“官家，你看这个鬼面好玩么？你一定觉得很好玩，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逗我，是不是？”

是啊，活着就互相纠缠撕咬，何必呢！他笑望她，还是依言转过了。

她让他招认，这是什么词？他起初气定神闲，是没想到她会趁他睡着闯偏殿里去。这下她拿了证当面质问他，怎不叫他了方寸？

她掀开裙幅，取傩面在，朗声说“好了”，把面扣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