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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枪里有子弹,也许这是上天的眷顾。
昏暗的卫生间里,她看到墙上破碎的镜子——这是昨晚池野暴怒后的产物。镜子把她的脸切割成畸形的几小块,辨不出本来五官,只被放大的伤疤掩盖,就像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子弹上膛,她对准床上的池野。池野身体动了动,缓缓睁开眼。面对她黑漆漆的枪口,他的神色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
这种情况,几乎每次同床共枕都会发生一次。
说来讽刺,他和她也曾有意浓时。不仅做爱,两人也一起看电影,一起跳舞,一起购物,甚至偷偷旅游,那时她还是青葱年华的少女,他也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他以为这就是两情相悦的真爱,这就是厮守终生的良人。
不知何时,这些破碎在朝夕相对的算计里。她开始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他们做的次数多了,谈情说爱的次数少了,她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床伴不可能成为恋人,是他自己痴心妄想,自作多情。
封三江死后,两人因着权力,不可避免走到恩怨相对,刀剑相向的地步,每天与她睡觉,都像是枕戈饮弹,风声鹤唳。
他们的关系,对她只是无足轻重的逢场作戏,对他却是一眼万年的春秋大梦。
她稍稍假以辞色,或是婉转主动,他就会高兴得发狂,忘乎所以,换来的就是她冰冷的枪口,和一击穿心的子弹。
他连反抗都不屑,只是面色如常地躺在床上,安静地等那一声清脆枪响。像是笃定她不会杀他。
他赌赢了。她颤着手打出歪斜的一枪,枕头棉花四散纷飞,漫天羽毛中他们对视,他额头上汩汩冒出血迹。
他蹭的起身,她却猛地后退,而后把枪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面色一僵,眼神变了。
“滚远点。”她冷冷道。
池野凝睇她,目光紧锁在她扣在扳机的手指上,而后依言下床,和她保持距离。
她扬起唇,她知道自己是他的软肋。再没有比伤害自己更能折磨他的方式了。
“把枪放下,别做傻事。”
她一字一顿,语气决绝:“放我出去。”
池野眯起眼:“你觉得我会被你威胁?”
她嫣然一笑:“那就试试看。”卡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动,池野瞳孔骤缩,败下阵来。
“你的枪该指向我,而不是指向你自己。”
“让你死是最便宜的方式,”她的脸上是一种报复的快感,“但是让我死,是你最痛苦的方式。”
池野心中绞痛,她就是这样利用他的爱,利用得彻彻底底。
君晓又重复一遍:“放我出去。”
别墅门禁森严,每道门都有密码锁,只有他能打开。
也就是说,如若他不来,她就只能像金丝雀一样,豢养在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池野沉默片刻,意味不明地盯着她,而后打开密码锁。
就在君晓逃到走廊时,一声枪响,肩上一个剧痛,她像断了线的风筝跌落在地,殷红的血从她曼妙的身躯下绽放开来。
池野步步走来,又毫不留情地照着她小腿上开了一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血泊里,一动不能动,痛苦挣扎的君晓,就像奄奄一息的小老鼠,垂死挣扎。
“得到希望又失去的滋味很不好受吧?现在你明白我的感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