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容辞没回话，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说实话，今生费尽思量，都难以善终的情，又有谁敢大胆地冀望于那虚无飘渺的来世呢？

听完这段话，赵令杳却突然毫无预兆地用双膝跪地，语气里裹挟着极其低微的恳求，说：“容辞哥哥，我求你娶我吧。若不然，我连想为你陪葬的资格都没有，往后还那么漫长的日……我不愿见你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灵柩里。”

这会既然已经遭到揭穿，自然没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

她说得无比认真，让霍容辞本就迷蒙的神有一阵恍惚。

“晏晏，晏晏……”

赵令杳显然并未预料到他会接这句话，眉间俱是诧异之。

无力，四肢亦不受控制地打着冷颤，像是在主动释放命危的警讯。

整个室内静悄悄的，只能依稀听见彼此的呼声，一平缓，另一则显得急促。

她遮挡得甚是严密，但霍容辞却仍能在顷刻间辨认来，并柔声唤：“晏晏。”

此话一，双方各自陷沉默。

霍容辞边说着话，边忍不住想抬起手来，抚摸近在枕边的人。

接着，霍容辞手腕略施力，那张足够以假真的**，便嘶啦一声被扯了下来，“令杳？”

对于事情的结果，他其实称不上意外，可仍旧止不住的声质疑：“大清早的，你这是在什么……”

霍容辞面微怔，中嗫嚅数次，还来不及答话，却听赵令杳接续着说：“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当她的替，只要能带给你幸福，我全都不会介意。”

真是丢人。

她仰起小脸，满是委屈地说：“你很想她，不是么？我可以帮你啊。”

好不容易等到他松，赵令杳顿觉如释重负，浅浅的梨涡在粉边漾开，语气也和缓许多。“其实，若非你这回病势来得凶猛，我也不至于这般焦急。”

话音落地的刹那，霍容辞便已回

恰恰是这个动作，让他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伸到半空中的手顿了顿，转而摸向对方的耳后。

霍容辞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这副残破的病仅仅能够凑和着支撑半月，倒是比他自个儿预测的时间要缩短不少。

由于赵令杳并没有模仿他人声音的本事，也不晓得蒋琬琰平时惯以何语气说话，所以方才刻意假寐着，为的就是不声。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你，等上一辈，我都不会吐哪怕半句怨言，更何况区区两日时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问，“那两辈呢？你愿意等么。”

他嘴里反覆低着，每个字儿都念得温柔而缱绻。“真的是你么？还是说，我已经严重到神智不清，现幻觉的地步了？”

直待良久以后，霍容辞才悠悠地叹气，：“言已至此，你若是还想留在这里，我也没理由再去阻挡了——只一事，你原本的样就极好，无须刻意去模仿任何人，包括蒋琬琰。”

霍容辞勉瞠大略显酸涩的眸，轻轻瞥去，便见那姑娘似乎正熟睡着。大半张脸庞都埋了臂弯里，只剩极小的一分在外。

想到这里，他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床边正趴着一名姑娘。

再过片刻，他终于开，说得却是有些模棱两可的话语。“让我考虑两天，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