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年没办法把这些事告诉陆文元。

屋里太安静了，只有客厅的时钟发了一丝细微的声响，这是一极度眠的声音，陆锦年跟着这个节奏渐渐涌起了困意。

现实总是以各各样让人难以接受的方式现，陆锦年攥着这本病例，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把陆文元生下来哪里是舍不得，只是为了给他这个被董雨晴当作宝贝的大儿治病罢了，那些记忆的模糊片段一一清晰起来，他无法再仔细回想和陆文元生活在一起的那五年，他从庇佑者变成了罪恶的源，陆文元悲惨童年的始作俑者不是董雨晴而是他自己。

他把病例书包里，逃也似地从房里退来，外面的太已经快落山了，黄的余辉在天际线周围散成一大片晚霞，他抓背上书包的带，觉不久前陆文元说的话还萦绕在自己耳边：

他回到租屋的时候已经凌晨一多了，老小区里早就是漆黑的一片。他躺到床上的时候也没有开灯，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把这些事消化掉。他应该先去洗个澡的，在外面跑了一天早就风尘仆仆，但是他太累了，现在连翻个都困难。

他没办法说妈妈真的不想要你，她把你生下来只是为了用脐带血给我治病而已；没办法说你别再觉得我以前对你好了，你变成这样全都是我的错；没办法说小时候我还觉得我是你的救世主，这些年我对你的愧疚只是因为我是你哥。

电话那的声音倒是意外的有耳熟。

“喂？陆锦年吗？”

＊＊＊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刺痛起来，这些被大人恶意隐瞒的事实把他压得不过气来，陆文元年幼时望向他的目光都变成了凌迟他的刀俎，然后他意识到他欠陆文元的可能这辈都还不清了。

凌晨一五十二分，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闭上了睛，觉得自己真该死。

这些纸张保存的不太好，看得只是留作纪念，病例扉页写着他的名字，他又了思想建设才慢慢把病例翻开。

他对这房间实在陌生，翻箱倒柜半天后才从衣柜里找到一个上锁的箱，他把这箱拿去客厅，找了把扳手直接把锁给下下来了，然后他伸手在里面扒了几下，确定这是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刺耳的电话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陆锦年被吓了一，人瞬间就清醒了。

“我徐正南，陆文元的朋友，咱俩在一中见过的，还记得吗？”徐

“我们里才着一样的血。”

“我是陆锦年，请问您是？”

「陆锦年，男，一岁三个月，发、咳嗽一个半月，发现淋结、肝脾大一个月，院前一个月现无明显诱因的间断发伴轻咳，温波动在39～40.5℃之间，每次持续4～5d。院后发现淋结、肝脾大，于院第三天现牙龈血、血现象，逐渐现消瘦、无力、面苍白、活动后气促。片提示两肺间质肺炎。查血常规，WBC：33.8×109/L，末梢血发现幼稚细胞，诊断疑为“白血病”收院。」

关上屉后他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他努力压下自己想逃跑的冲动，呼几下后又着走了董雨晴的房间。

这是个两层的木箱，上面一层装了一些他小时候用过的东西，有他满月时过的银镯和银项圈，有掉了的，换下的牙，还有一小簇胎发。他把这一层夹板取下来，下面一层就是各资料了，有董雨晴给他买的保险，他小时候得的奖状，还有他生到满周岁的各照片，他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一本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