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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点,脸面容都不太能对得上了。
董雨晴没怎么见过生人,只有上一次见了林思行一面,一开始她以为这又是陆锦年的同学,这时候定睛一看才发现换人了,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的血缘在作祟,她这一眼望过去连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陆锦年左右看了看他们,轻声道:“妈,这是圆圆。”
董雨晴只觉得脑袋炸了一下,一片空白中就想放声尖叫,但她还是拼命压下了这股欲望,她实在不愿在陆文元面前疯疯癫癫的失态。
这和她见到陆泽炀时的状态完全不同,她对陆文元的感情太复杂了,她能单纯地憎恨陆泽炀,却不能单纯地憎恨陆文元,这个她饱受屈辱的象征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即使那些年她对陆文元再恶劣,也改变不了她内心深处希望陆文元能好好长大的愿望,她无法杀死陆文元,她只能杀死她自己。
陆文元冲她点了一下头,表面来意:“哥说今天是你生日,很久没见了,我来看看你。”
陆文元和她印象里那个总是粘着陆锦年的小孩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逆着光站在病房里,和自己三四分像的脸被阴影笼罩,他比陆锦年还高出了大半个头,单单站在那里已经看不出少年人的单薄,他和陆锦年一样,都变成了与同龄人不符的异类。
整整十一年,沧海桑田,能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董雨晴沉默了非常久,久到陆锦年觉得她就要爆发的时候,她突然哑声问了一句:“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还有没有做噩梦?还会不会在半夜惊醒?没有陆锦年陪着是不是很不习惯?离开我以后有没有觉得非常庆幸?
董雨晴陡然间发现她其实没什么地方可恨陆文元的,大人们尚且自顾不暇,稚子又何辜呢?她想起康复治疗时医生与她的谈话,他告诉她孩子是生命的起始,而不是罪孽的延续,她不用勉强自己释怀过去,但她不该纵容自己播种仇恨。
只是——
陆文元显然没想到董雨晴一开口就是这样有些温情的话,他下意识地往陆锦年那边靠了一点,不太自在地回道:“挺好的。”
陆锦年也吓了一跳,原本他都做好闹得鸡飞狗跳的准备了,没想到董雨晴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迟疑地往门外看了两眼,犹豫着要不要先喊医生做个检查再说。
但董雨晴表现得很稳定,她甚至去隔间换掉了病号服,穿了一条她最喜欢的大红色的连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