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怎样，他觉得怀里的女婴一张小脸显得异常的红，血止不住似的往外，透了他的衣裳，她的小胳膊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拧着，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要是脱了衣服就能看见，刘平顺的上被那些逃命的人们捶得一块青一块紫，但他好像丧失了痛觉一般，只是无意识地向前狂奔着。

“刘德贵……”“刘德贵！”“刘德贵——”

“我说！”阿姑趴在他耳朵边上大喊，“哎呀！老太太你瞧准人再打，你打到我了！我说！你爷估计是跑去了，咱们得往外找！不能再呆了，这边房快塌了！”

人们目睹了这样的威力，更是害怕。在那土坷垃上都能炸来这样的大，这要是落在人上，那不得三魂七魄都给炸得稀碎再也不了回？再也顾不得什么衣细了，还是保命要。

“刘德贵。”

火在这个燥无风的秋季烈烈燃烧着，很快就吞没了整栋房屋。有火的地方就有人家，这一大团黄无疑是这个黑沉沉的夜里最明亮的颜。铁鸟聚集，投下更多密集的连。

他看着在前面又炸开的火，扯着嗓冲刘平顺叫：“你爷估计没在村里了！咱们得往外找！”

西房，没人。东房，没人。正屋，没人。

“刘德贵——”

刘平顺这才好像回了魂，跟着跑去。

刘平顺把老太太拐杖抢下来扔得远远的，也趴到他耳边叫：“好！！”

他们分散开，在硝烟里扒过每一个向前跑去的人的肩膀，在谩骂声中用更大的声音喊着刘德贵的名字。

“你爷叫什么？阿爷太多了，你爷保不齐以为咱们是叫别人呢。”阿姑。

阿姑在正屋房里扫视了一圈：“被掀着，地上没鞋，你爷肯定是跑了。走，咱们去外面找。”

刘平顺跌坐在床上，两无神。

刘平顺提一气，把跌了一跤的老太太给背起来，老太太举着拐杖打他的背，又哭又嚎，没听清他刚才说的话：“什么？！”

一个铁鸟下了，炸弹落在树林里，炸来大一个坑。

阿姑恍惚中觉得自己的手骨已经被他碎了，他有心告诉他，但是他的声音在这片震颤大地的喧嚣中显得是那样的细小。

村里有拄着拐杖的老人在艰难前行，有半边胳膊血模糊浑躺满鞋印哇哇大哭的女婴，还有跃起又被链扯得重重跌下的土狗。

他们艰难地往外走，刘平顺走在他的右边，和他贴得近近的，故意挡着他的视线。爆炸声声不绝于耳，叫人心惊。阿姑被那硝烟味呛得几乎不过气来，不间断的砰砰声让人心脏发麻，他不敢细想在他被挡着没看到的地方将会是怎样的景象。

“爷！”刘平顺扯着嗓大叫。

谁还能在这样的状况下保持理智呢？人们再也记不得什么叫秩序和良知，他们无苍蝇一般撞着。

刘平顺跑到了他家的院门前，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再往里了，阿姑瞥了他一，抬脚把那半张不闭的木门给踹开了，扯着他就往里面冲。

还是没有见到他爷的影。

“刘德贵——”

他们喊着他爷的名字，时不时就要到什

阿姑抱着女婴，袖没了半截，发上蒙着厚厚一层灰，睛被火熏得直泪，俩通红，脸上黑一白一的。

旁边的老太太叫骂声不绝于耳，听上去倒是活力十足。

他爷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