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一路，项君昊的心就快了一路。然而心最快的那一刻却不是因为生腔里不知有无的孩，而是他在医院走廊上看到的一个影。女人一白长裙，长发束起，着帽与罩，浑上下遮得极为严实，然而项君昊仍旧一认了她。

女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走上前来秀眉一挑：“如果我没错，这里是产科。项君昊，你这是搞大了谁的肚？”说完神往周行知上一掠，又似了然，角微微一弯，似乎轻笑了一声：“哦，你自己的？”

项君昊呼一滞，忽而全然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周行知问他为什么从来不拍社会和刑侦类题材，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并不是没有常识，只是从未把这个常识和自己联系起来——怀的妇女，只要情节并非过分严重，被判缓刑的概率是很的。

“嗯？”项君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自己甚至本没注意到这一。最近基本呆在家里，也没有度的工作，他本不觉得自己有到疲惫的时候。

项君昊脖几乎称得上僵地转了过来。这两个字从周行知嘴里蹦来，效果也是有些惊人。

她不是该被收监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项君昊仔细回忆着自己第一次怀时的反应，然而除了的确容易疲惫，他什么都记不起来。那时的他将自己的疲惫归咎于制发情剂的副作用，以及对周行知而不得、对能否有张焦虑导致的心力瘁，唯独没想过是因为怀。他又仔细回想了周行知最近一段时间里在自己腔里的日期，只是得不结论。

“白傲菡。”项君昊张，嗓音乎意料地嘶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产。”

“就是不认为自己能全而退，所以才在这里啊。”白傲菡似乎又笑了笑，纤长的睫在空中一扫，声音轻了一些，仿佛很平淡地说：“我怀了。”

“有累了。”

白傲菡似乎被项君昊上散发的信息素味隐约压制住，她的神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目光随即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狗在看呢。”周行知说。

她微微侧过，从靠近周行知的那一旁走了过去，后的人亦随着跟上。

项君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一回，他听懂周行知的意思了。

“有得很。”项君昊呼一沉，“好想吻你。”

于是项君昊伸手搂住他的腰，压低了声音说：“现在有了？”

周行知回过，忽而声：“白小。”

她真是什么都算计到了。

面去了啊。”说罢牵起绳把狗往绿化带里牵。

“多谢关心。”说话的对象换成了周行知，白傲菡原本讥带讽的语气便收了收，“我是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劝我，只怕我现在上也是一腥。”

“不再走走吗？”

“我不知你在得意什么。”项君昊盯着她开了，“你不会以为自己能全而退吧？”

周行知微微抬：“没有吗？”

“不甘心吗？可惜了。”白傲菡的声音传项君昊的耳朵，显得轻飘飘的，“谁让孩是这么地重要呢？”

“它这么一直看着是什么意思？”项君昊挑了挑眉。

“其实。以你现在的情节，被判缓刑的概率很，不用非走我这条路。”她说，“不过还是祝你好运吧。”

项君昊侧过，那狗的确蹲在绿化带旁的草地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这边。

“白小。”周行知先开了，“别来无恙。”

＊

白傲菡转过来，微微侧，洗耳恭听的姿态。

“……回去吧。”半晌，项君昊再次扭过了，拉着周行知起。

周行知看向他，中带着探寻与猜测：“你最近好像有些容易累。”

项君昊觉得她这话说得很没理。他不是不关注网络上的言论，也知她在各营销号笔下被塑造成了一个曾经被冲昏脑、不惜帮助丈夫违法犯罪，却在产过后幡然醒悟、毅然斩断情丝的大女人形象。而白家的审查风波是更隐晦的秘辛，是在尘埃落定之前绝不可能摆到公众视野里的不可说，因此哪怕有她被立案调查的小消息传来，公众也只能猜测是因为她协助非法监禁萧翼的缘故。

周行知微微侧过，笑了笑：“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有什么立场来劝？”

项君昊微微松了气，转过看着周行知，忽而起了不满的心思：“你说，我以前荒唐的时候，你怎么不来劝我？”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周行知又说。

“它在拉屎。”周行知说。

“君昊。”周行知拉住了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了他的拳。但其实没有必要。项君昊知，他这一拳不会挥去。他刚刚还在一个女人面前承诺过，有周行知在，他不会再犯错。

“人生很长。”周行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