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在暴涨的疼痛之下，已经抛弃了挨罚时该守的规矩和姿势，不见往日的端庄持重，完全将自己付给了郁重岩，双无力地斜支着地面，手指蜷缩着，几乎快掐掌心里去。

那些款项的时间跨越了一个月，宋宜有的是机会醒悟，偏偏就死一样相信宋家的人，才被宋涛和那个罪名落实的彭茂合谋用银纹矿的消息坑了郁家一笔。其实这九十亿一旦帝国的辖外星系，基本就不指望再追回来，已成定局的错误，损失已经是其次，重要的是宋宜有没有吃到这个教训。

郁重岩望着被踩在脚底下的人，只说：“好，记住你这句话。”

不打招呼的戒尺又骤雨般地落下来，不宽的尺面收拢了男人全的力气，砸在上就像是一样毫不客气。

当年的宋家虽然远不比郁家贺家一老家族，但在普通民众的里也算是门显，这样的家族自诩清，不乐意送家中幼给豪门望族仆，只是后来卷了一起质押案，窟窿填补不上，看宋家要倒，不得已，为表顺从，走投无路地把宋宜抵给了郁家，以此求得庇护。

“……将近九十亿。”宋宜说，心情更加沉重，牙咬得发，一时间都忘了自己上的疼痛。虽然郁家的量完全供得起上千亿的动星际币，但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他的决策失误而造成的，自己的天真愚钝更让他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啊呜……家主！我错了！不会再犯了！”哭泣声和认错声织着，唯独没有求饶，宋宜被揍得脑袋昏聩，意识却依旧清楚，为郁家家，本应为郁家考虑周全，下却念着本家的旧情模糊了该防范的界限。这顿罚，他是该受着的。

郁重岩用戒尺打开宋宜的手，看到手腕上果然已经被了鲜艳的红。宋宜比之普通成年人的态，更瘦削素白一些，此刻已经是有些摇晃，聚不拢力气了。

宋宜一时间有支吾，郁重岩一向不介意他们与原生的本家来往，这方面确实鲜少过问，一时摸不清他的意思：“宋涛是宋家的支系，学历和能力都不错，才举荐到我这里的。”

这样匆忙送过来的，只能博个运气，要是能被收作家，那自然是最好，要是不行，一辈最下等的仆从，也是他的命。

最后一戒尺落下，郁重岩的终于收回，大力的踩踏在宋宜光洁的脊背上留下了清晰泛红的鞋底纹路。

郁重岩的眉依旧是皱着的，地上战战兢兢跪着的两个人都看不到，他本就怒意未消，察觉到宋宜对宋家人的放纵，又是一阵窝火，讲的话也越发直白和不客气：“我就当白教你这么多年，宋家都把你卖了，还一厢情愿地替他们着想。”张延月是听不这句话的关窍的，但宋宜一下就明白了，家主这是在说他一心向着宋家而将郁氏置于次位。

己闷开展项目，都不至于陷这场低端的骗局里去，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好笑又可怜的地步。

“手不用握着了，加罚记在总数里。你现在任用什么人我也没怎么过，宋涛是个什么货，他有没有信誉，值不值得你信任，你心里应该有底，你以为你承担的是投资风险，还不知别人看你像个傻。”

之前的手劲已经够狠，青紫的本就受不住再多的罚了，然而腰背被家主施力踩住了，动不了分毫，所有的疼痛只能生生地承受下来。

一向没什么钱的张延月一边替宋宜疼，一边听得咋，那么多钱到他手上，他可没那个魄力去运转。

宋宜的脸挨着冰凉的桌面，却仿佛陡然清醒了，他一向净的声线有些沙哑，发着颤：“宋宜是您的家。”

郁重岩的鞋重重踩上宋宜的腰背，毫不怜惜地将他整个人牢牢压在了茶几上，他发问：“宋宜，你有没有摆正你的位置。”

那一年的宋宜，十二岁，站在郁重岩面前时，他通红着脸，十指攥，拘谨又端正，一张漂亮的小脸绷得堪称视死如归。好在被郁重岩收了，到底没有陷更糟糕的境地里去，反而得到了比本家时更为优渥的待遇。

郁重岩的话语像是刺骨的寒风，刮过宋宜赤的肌肤表，将血里动的血全凝固封存起来。宋宜听到这句话，一向灵活的思维像是完全僵化，几乎不能思考了，为家却有异心，那是绝对的大忌。

郁重岩却轻描淡写地翻过这个数字：“九十亿不是什么大事，决策失误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我现在就想听你说，那个宋涛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抬起来，挨了五十下都没敢的泪瞬间就忍不住了，望着郁重岩，微微张着没有血的，吐不任何字句来。

“是……”这些话，宋宜已经明白，他确实都认，如果他能谨慎些，稳妥些，也不会招致今天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