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忽然说：“那么我爹呢，我这段时间睛看不见，以往，他每天都要看看我，和我说说话的，现在，都好几天我也没听见他的声音了……”

顾峥也知父亲活得痛苦艰难，英雄迟暮的晚年，绝对比一个平平庸庸苟且耐活的老人难过得多。她想象过一切父亲临终病去的画面，她肯定是握他的手，看着他一脸平和安详离开，至少，是守护在他的床榻前，尽了一个女儿该有孝。

老娘周氏说：“你不能就那么瞒着她不告诉，这是他父亲！万一她知了，她要恨死你！”

然而，得知了真相后的周牧禹，之后便对她实行了长达数月的“冷战酷刑”。一个字也不想和她多说。因为他从京官，直接下派到宣城。

周牧禹闭闭睛，有些痛苦，也有些无奈。

善意的谎言，其实有时比来自于恶意的欺骗还令人糟心。原谅也不是，恨又不能恨，因为对方是为你好。

可是说着说着，周氏都打起了退堂鼓：“可是，怎么又能忍住让她去哭，不去泪呢！”

顾峥：“你最近到底在忙活些什么呢？我觉得你也怪怪的……”

事实上，顾峥早过有关于父亲死亡准备的。

周牧禹便只得冒着冷汗：“你睛看不见，所以，觉得什么都怪，疑心自然也多了，可是，这个王府好好的，哪有什么事情发生？”又劝她别去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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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在隐瞒着顾峥、瞒得滴不漏中暗暗行。她不能哭，不能掉泪，否则可能就永远失明，所以，整个王府没有任何打打、办丧事的声音和觉。周牧禹吩咐用最好的金丝楠木老丈人棺盖，王府也白幡重重悬挂，墓地选好了，是个宝地，但却禁止一切的哭声。

然后，又对堂上所有站着的女太监们：“你们可都一个个听清楚了！不能让王妃知！她现在正养病，不能哭，不能掉泪！”

“谁要是传去一个字，杀无赦！”

周氏帮顾剑舟换上老衣，一边哭，往常昔日里，和这王八斗嘴互掐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前。

忽然，一睁：“——瞒！怎么着也得瞒！”

第81章节哀顺变

“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多年以前，那时，周牧禹赘顾家，他刚刚中状元，朝廷派他远地办公差，虽不是很大的事，但办成了，直接给予京城重职。而恰逢那时，周牧禹也正好病了，病情还很严重，她瞒住了周牧禹，直接告诉来使，说，能不能改一个时机，或其他办法……是的，顾峥自认这也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顾峥有一天却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王爷，你最近在忙什么？我总觉王府怪怪的？很多时候，想和丫说说话，问她们些事，她们一个个都好像很怕我？”

又着，继续扯

周牧禹一吓，冷汗冒上来。

老父亲顾剑舟的装裹其实都办得非常尊严气派，他是在死后第三天安的葬。

她给他暗暗地了好多件寿衣，选过木料棺材。人都有这么一天，更何况是日益西沉的久病不愈父亲。

周牧禹起心，闭了闭：“他们说，我这岳父死前没有任何痛苦的，很超然平静，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