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叔在沙发上坐了，一摸杯，得一溜，急忙松开手，接过便笺本，翻了翻，了然。“噢，陈锐的。忘跟你说了，河景啊，陈锐不会说话，你可得照顾着他。”

在白河景看来，实在是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书包从一楼背到三楼的房间里，就算是收拾完了。总不能再像电视剧里一样把衣服挂在衣柜里，书本放在桌上，再抖开全新的床单被罩，顺便换个窗帘。说不定他明天就能回去呢？

“每周六打扫，家政张阿姨。xxxx－xxxxxxx。”

听到拖鞋趿拉趿拉的声音，白河景抬起，看到白三叔走下来，朝另一杯白开一指，笑弯了睛。“三叔，我烧了，刚烧开给你晾了一杯。我发现个东西，之前谁在这住啊？怎么这么多本？”

他朝门的楼梯望过去。白三叔一直跟在他边，此刻随着他目光往上看，说：“楼上是你表哥，陈锐。他今年三。你多跟他学习。”

白河景噢了一声。陈锐？这名字还是第一次听到。竟然是表哥。他可没听说过自己有这么个表哥。

白河景的过是生。忌是羊。这上面写的东西和他八竿打不着。他嘟囔了一句“这谁的忌”，把便笺本扔回原。光喝白没味，白河景想加佐料，比如果片。然而储柜里没有果茶，没有柠檬片，没有茶叶，只有咖啡豆。白河景拿起一袋晃了晃，几乎全满。他朝料理台尽的崭新咖啡机望去，这一东西倒是得很全，然而他不太喜喝咖啡。

“少在他面前提这个。”白三叔罕见地严肃的神情，“他不是哑。”

如果陈锐学习好，那他不可能不现在家人的谈话中。

白河景小心翼翼地朝大箱走去，只看到箱里有一些破烂。虽说，本来也没指望在箱里看到异次元，但是，箱里放着破衣烂衫和不要的摆件，未免太没创意了。

“他上课呢。”白三叔多此一举地说。仿佛周二的下午应该是苍北中的娱乐时间，“你自己先收拾收拾，明天带你去报。”

白河景捧着一杯没滋没味的白开，坐在沙发上，尖着嘴，发现茶几上也有一个便笺本。他放下杯，拿过便笺本，也是只有第一页写着一句话，字迹和厨房发现的便笺本相同。

房间，和他在省城的家相比，这里只占了一个大字。落地飘窗外是灰的大海，一浪一浪拍击着满是礁石的海岸。一张大床破得像垃圾堆捡来的，床垫摸着乎乎的。白河景离开房间，推开右边的房门。这房间比左边那个更加空，整个房间，只正中央有一个敞开的大箱。

白河景瞪大了睛：“不会说话？是哑？”

“忌：香菜，洋葱，生姜。过：芒果”

“烧开！”三叔扯着脖，从楼上大喊，“找找开壶！”

料理台上确实放着一个养生壶，崭新得连作台上贴着的塑封都没撕。白河景拎起养生壶，拧开过滤龙接，晃间看到料理台角落有一个便笺本。在等待注满养生壶的时候，他好奇地翻了翻便笺本。整本都是空的，只有第一页写了一句话，字非常好看，畅俊，仿佛刚从字帖上誊下来。

白三叔看着他的惫懒样儿直叹气，叫上司机，把白河景的行李从Q7搬到楼上，再动手拾掇一番。白河景越看越是沮丧，仿佛苍北中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但他不愿意放弃希望，为了讨好白三叔。也不好意思偷懒，跟着三叔跑前跑后地收拾。苍北市的九月又又重，白河景的汗化在粘稠的空气里，成了一层黏糊糊的气溶胶。白河景渴得要昏过去，跑到二楼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他瞪着冰箱，大叫：“三叔！冰箱里没！”

白河景不自禁地朝楼上看了一，仿佛陈锐下一秒会现在楼梯上，将他们的议论无情地拆穿。他压低了声音：“不是吧，三叔，不会说话，怎么能不是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