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说：“这么久，也不用再说笑话了。”

“低劣？有用就好。”

巧儿本打算第三天一早就走，不给仙人添麻烦，可半夜三更，她迷迷糊糊的时候被秦简烟用术法托起，藏到了桃林沟底一浅浅的山里。

“走？能走到哪里去？离了我们，以你现在筑基的修为，炉鼎质，去也只能被抓走别人的禁裔！”

为什么会有人舍得不让他笑呢？巧儿真的不明白，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比如那个裘渡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救仙人？比如究竟是谁把仙人困在这里，又有什么目的？可她不敢问，她把受难的仙人当成一尊琉璃，生怕戳到哪里就搞碎了。

他们一个来自凡俗，一个不染尘埃，其实没有什么可聊的，多半是巧儿没话找话地絮叨。不过秦简烟很久没和别人接了，也不嫌烦，安静地听着，偶尔也会搭茬。

被称为左松云的男人邪笑起来：“你看，你还不是要屈服？这就是曾经长生门天之骄的大长老秦简烟啊，以剑，三十化丹，七十元婴，百岁分神，不到三百，便已至分神后期，无限接近大乘，当年是何等的威风！正谁人不为秦长老的惊才绝艳所折服？哪个听了秦剑仙的名号不吓得？”

“现在呢？像条母狗承下，对男人摇尾乞怜，让不敢咬，让撅都不能塌下腰……真得谢谢裘宗主，死在天劫底下，还留了个魂魄给我当把柄。”

可巧儿发现提到这个人时，仙人死灰一样的睛就会不一样的光彩。他甚至会浅浅地笑——第一次看见时，巧儿才发现为什么会有烽火戏诸侯只为博人展眉的昏君了——他笑起来太好看，生动如缓缓洇开的墨画，端丽写意，看一就再也忘不掉。

“简烟，罚你这么久，可知错了？”

但是仙人其实是很的。

都被困于此，自己一介凡人小女孩又能什么呢？她很难过，说不来为什么，大概是这样一个人沦落到如此地步，但凡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忿。

不忿却无力，那便只能难过。

她留下的痕迹还没有清理净，巧儿很张，怕被发现了去，完全没了瞌睡，小心翼翼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真怀疑你有没有心，十年了，我自认也对你不错，其它那几个更是掏心掏肺，就算是个石也该捂了吧？你呢，听到风声就想逃走……”

“不知他泉下有知，会不会悔恨得要死？”

那人怒极反笑：“秦简烟，长了这么一副勾人的模样，就有自知之明。你最好乖乖地，少无谓挣扎！否则你那好师弟的魂魄可不知会被哪个下贱野兽的里受折磨！”

巧儿听见仙人急促起来的呼声，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其它什么，不堪耳的动静越来越大。她窒息地咬着手指，几乎将那咬烂了，才勉没有发声音。

她知了仙人的名字——秦简烟。

“左松云，你也只会用这样低劣的手段了。”仙人的声音寡淡起来，藏着的不屑。

那是一个叫裘渡的男人，男与男相恋有违常，更遑论他们是师兄弟的关系，传去天下人都所不齿。

我听不见，她想，我什么都听不见。

仙人不会希望她听见。

铁链叮叮咣咣地响动起来，伴随男人得意的羞辱话语：

到了第二天，仙人也愿意说一些自己的事情了，不过他不说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反而与巧儿回忆起他的人——同时也是他的侣，他的师弟。

铁链叮叮咣咣地响，那人又：

巧儿躺了快一天，才能一瘸一拐地走动。不过她接近不了仙人，仙人也不准她靠近，说有禁制会伤她，于是巧儿只能坐在旁边陪他聊聊天。

仙人反嘲：“和在你们这有什么不同吗？”

巧儿想逗他开心，故意把自己的经历说得荒诞离奇，她觉得恩公这样的仙人就该天天笑着，不知是什么混账把他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