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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画搬进门的保安道了谢,示意司机递烟。
江颂从房间出来:“回来啦,刚刚卡琳娜给我发信息说你在外面吃过了,我就没做。”
“不急。”司机与保安出去了,何擎向江颂招招手,“你来看看这画。”
江颂犹疑地上前,抓起绒布看见画的一角,随即猛地掀开了整匹罩布,那画便彻底显现出来。墨蓝的丝绸,雪白的身躯,熟悉的面孔。
他一瞬间就想起来,这画是何时何地怎样画的,他还记得傅临止收笔的时候往他背脊里画了一笔,颜料冰凉湿润,画笔酥痒招人,气得他五分钟没搭理傅临止。
江颂缓缓抬起头,转向何擎,他几乎听得见关节拧动的声音:“哪来的。”
“朋友送的,名叫。”何擎微笑。
“你让我看,是什么意思。”江颂望着他,嘴唇泛白,“.......先生。”
“这画,工笔精湛,画者用情至深,无论是技巧还是情感,都是上佳作品。”何擎俯身看画,喟叹道:“更何况这画中人还是我的情人,自然值得我欠下人情带回家里收藏。”
“........有什么值得。”江颂笑得勉强,“寻常画作而已。”
何擎走进厨房,拉开抽屉取了蜡烛,又在灶上一点,背对江颂说:“把画框拆了。”
男人转过身的那一刻,江颂就跪了下来,泪水夺眶而出。他颤抖着拆了画框,无声地抚摸画上的笔触。一道影子笼在他的身上,身后的男人蹲下身,将蜡烛递给了他。
“你不喜欢,就烧了。”
江颂粗鲁地抹掉泪水:“有什么好烧的,一屋子味儿。”
“我不缺一个人情,也不缺一间屋子。”
那烛台递进了江颂的手里。他抓着烛台,与画中人对视。那双眼那样清澈见底,映着一个他再也不敢见的人影。
烛油滴到大理石地板上,很快凝结,层层叠叠着,眼泪似的。
何擎靠近了江颂的肩侧,冲着蜡烛吹了口气。那烛火晃了晃,灭了。
江颂转头看他:“你........”
“不喜欢就烧了,是野蛮人才干的事。”何擎凝视着江颂,“我喜欢现在的江颂,比从前聪明,也比从前清醒。”
“.......好。”
何擎站起身,嗓音温和:“我很快就回广州了,你可以提前想一想平时做什么打发时间。”
“好。”
“你生日我大概不会来,想要什么告诉卡琳娜。”
“好。”江颂扯了扯嘴角,“谢谢何先生。”
何擎向他伸出手,他把烛台换到另一只手上,将手缓缓放进了何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