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首领连日来早已见识了这位来自北方的年轻使君踏实稳重，可堪依赖的行事派，又听是内史夫人临产，自不会阻拦，纷纷：“使君在此多日，已为我等了许多事，下且去，此有我等在，不会事。”

戚娘一面命人去问,一面去搬了榻来，搁在廊下，：“女郎先坐一坐，女生产，一向费时颇多的。”

说罢，他冲周遭数位首领拱手：“内史夫人临产，我且先去寻医家，此地暂托诸位。”

☆、脱险

夜里不比白日嘈杂，此的动静已将数个僚人首领引来。

郗翰之猛然惊醒，一个激灵起，三两步跨，嗓音嘶哑，问：“怎会如此？”

郗翰之思忖片刻，镇定：“既在城外看灾民，便定只在这几屋棚附近，我先带人去寻。”

他带了五人，分作三路，往各屋棚去，一路呼唤，约莫三刻后，便将人寻到，不停蹄往城中赶去。

他先前与孙宽商议后，便早早令郡中官员们将城中医家尽数请至灾民聚集，每日或看诊，或以艾草等洒扫熏蒸，以防灾祸之后，瘟疫蔓延。那胡医家恐怕也在其中。

郗翰之仔细听着，先问了句“阿绮可好”，待得了肯定的答复，方说：“那胡医家可请到了？”

阿绮闻言，心中一急，忙起

他分明记得，此时距崔萱分娩当还有一月，若此时分娩，岂非早产？

然今日,她却裹了厚厚的氅衣,心神不宁地立在中,焦急望着寝房。

郗翰之见状，不敢逗留，忙引人上，往灾民与医家聚集奔去。

此刻那间屋早已变了产房,崔萱被仆妇们搀扶着去已有一两个时辰,尚不知情况如何。

郗翰之一听，便明白了。

仆从一气说了许多，已然有些气。

仆从连连摇：“这两日，城中医家大多都到城外来给灾民看诊，方才仆往他家中去，未寻到人，说是在城外看灾民，可也不知到底在何，这才寻到了这里！”

接着，他又唤来刘澍恩，冲那仆从，“你且随刘参军往山中去，请内史回来。”

近来因常有细雨，屋外土地始终冷着。若是往日,戚娘定不会允阿绮在外久留。

外便有人匆匆呼：“使君，内史府中有消息，言内史夫人将分娩，正四寻医家！”

因灾民有数千之众，除这一城门外，尚有三四，也搭了屋棚，留了医家在。

阿绮心中担忧，坐在榻上拢了拢氅衣,面颊因疲倦与张有些苍白,映在月下,愈显憔悴。

去问情况的婢来：“大约还有半个时辰便可生了，可接生的柳娘说,夫人近来本就总是乏力，方才又浑惊悸,此刻已经脱力了,一会儿只怕生起来艰难，目下正给手脚，了两参汤下去,得快些寻医家来，替夫人施针才好！”

虽是后半夜,内史府中却灯火通明。

那人边跟着个府中奔来的仆从，一见郗翰之，忙焦急解释：“夫人白日里还好好的，方才夜，说是魇着了，由阿绮娘陪着，本以为无事，可不知怎的，便忽然有了动静，说是要生了！府中虽有一直接生的妇人在，可——可如今是早产，还需请城中先前常给夫人看诊的那位胡医家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