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递上芸儿的功课，我一面翻看一面：“皇的侍读女官专心侍读就好，旁的可一概不理。皇后却忽然将选女巡的差事给我。本以为只是主持殿选，谁知连文章才学也要我来判定，姑姑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曜撇撇嘴：“孤本来是不想说的，可父皇好似看穿了孤的心思，晓得孤要说些什么似的。后来父皇不是还赞孤说得好，这才升女校么？”

我一笑：“我从前只是怀疑罢了，今天方始确认。”

芳馨：“圣旨未下，姑娘怎么这样肯定？”

晚间曜闲来无事，依旧在灵修殿看书。他忽然放下书来笑盈盈地问我：“玉机，孤今日答父皇的问话，答得可好？”

雨后，四漾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前并不明亮，外面也并非暗沉。李氏带了女们来来往往，轻快的笑声清晰可闻。正自无聊，锦素果然来了，一见面便施礼下拜。我忙扶起她：“快别行礼了。”

我想了想，故意：“皇太殿下也答得很好。可殿下不是说要在父皇面前装糊涂的么？怎么答得和皇太殿下一样好？”

我搁笔：“引经据典的，答得甚好。只不知陛下究竟问了殿下什么？”

芳馨微笑：“这是自然。”

芳馨：“原来姑娘早就知！”

曜笑：“不在长宁还能去哪？便是换了一个女巡女史来，母亲和孤也是不认的。在孤心里，只有玉机，就像在太哥哥里，也只有一个于大人。”我甚是动，不禁语。

锦素笑：“是圣上亲自提的正六品女校，不可不拜。”

我笑：“殿下答得好，臣女才能升女校。可是若因升了官，便不能在长宁陪伴殿下，那该如何是好？”

殿下教得太好，陛下有些不放心是有的。但只要姑娘离了皇公主的这片是非之地，也就没什么了。再怎样也只是后女官，并不是特别要之人。况且帝后一向宽和明理，只要姑娘循规蹈矩，便不会有祸事。不怎样，升女校都是好事。如今姑娘品级最，又领着皇后的差事，可说是名副其实的女官之首了。”

曜：“父皇问，胡虏族繁盛，人多势众，当怎样克敌制胜？”

我心中一宽：“果真么？”

芳馨茫然摇。我支开窗，只见新服侍曜的两个小丫躬立在殿门外，芸儿跟着曜有说有笑地了启祥殿。“太后和周贵妃都没有荐人，如此我就仔细了解小们的家世如何，品格如何，才情如何。后女官本不当与外臣有一丝往来，可照这个情形，也难免那些刺史夫人、侯府太太，都会来里走动。不是前几日，连樱桃都送来了么？重用一个人，也是将他架在火上、放在油中。即使没有今天这件事，想来我也很难在长宁住下去了。”

我抛下书卷，淡淡：“舍不得又如何？这一次为青公主选女官，说不好还要为长宁加选一位。”

待曜回了启祥殿，芳馨上前来整理书册，一面笑：“殿下也真是实心，究竟还是舍不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