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去哪里逛？”

却见红芯从屏风后转了来，行了一礼：“姑姑，是我。”

芳馨低想了一会儿，方：“那时候皇后还是贵妃，婢仿佛记得陆贵妃因为什么事情见罪于裘后，被罚跪了几日。”

我恹恹：“锦素如今住在皇太的桂里，不比当年她住在永和的时候了。”

我一笔架上悬着的紫竹狼毫笔，刚刚洗净的浅棕的笔尖在桌面上划两浅浅的印：“还记得三年前皇后遇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么？”

芳馨：“熙平长公主一向甚得太后的心，太后这阵心里正不痛快，若长公主将此事闹到太后那里去，阖都不得安生。”

第二日午后，我终于将十七封奏疏看完。因为没有午睡，颇有些倦，想去睡一会儿，又已经走了困，有些痛心闷。正迟疑间，却听侍立在一旁的芳馨：“姑娘这两日又看案卷又看奏折，着实累了，不若去别逛逛再回来接着看？”

芳馨低：“是。”

忽听屏风外面一个少女的声音轻笑一声，芳馨沉下脸：“什么人在外面？！没规矩！”

芳馨：“姑娘有两日没去看慎嫔娘娘了。不是说娘娘着了风寒么？该去看看了。”

我颔首：“陆皇后当年甚是谨慎，被无端罚跪也不公然叫屈。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又遇害。若不是嘉秬拦在里，姑姑倒是说说，皇后还能母仪天下么？”

日里在掖属看着，那么夜晚又当如何？将来他在皇后面前翻供了，而真凶又逍遥法外，我和乔右丞都得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若去询问我的父亲，就得去长公主府。长公主府不比别，可以擅自讨要，必得请了皇后的旨意才行。何况若被长公主知皇后疑心于她，恐生风波。因此，这两人要暂且放一放，非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动。且让我好好想想。”

我百无聊赖地站起来：“慎嫔家势已尽，又被废黜。皇后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去打一只死老虎？不见得不疑心，是懒得疑心罢了。虽然如此，我还是少去看慎嫔才好。”

芳馨走到书案前，将案卷收了起来，放到箱里，说：“姑娘，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今日是徐大人的忌日，瓜果香炉都已经摆在院中了，请姑娘移步。”

芳馨怔了半晌，忽然倒一冷气：“姑娘是说，慎嫔当年或许参与此案？可是皇后似是并没有疑心她啊。”

见一明月悬在窗下，我一丝惘然叹：“年年都祭，我一直都想对嘉秬妹妹和红叶说，我必为她们洗雪沉冤，讨回公。不知今年，我可以这样说么？”

我抚着那只从掖属送过来的红樟木箱。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微微用力，莹的指甲现隐隐的白。“这些案卷我只看了一日而已，若仔仔细细地多看几次，说不定会找些端倪。绝不能气。”

芳馨恭敬：“姑娘什么也不必说，待查真凶，徐大人和红叶在天之灵，自会知晓。”

我扶着她的手走下书案：“还是去睡会儿吧。记得殿下放学的时候叫醒我。”

芳馨笑：“去寻于大人谈讲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