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个金辇，皇帝竟然将昌平郡王思谊比作妄想夺位的甘昭公和梁孝王。不但如此，这诏书不是连太后也责备了么？自裘后被废，我知皇帝心思沉，但好歹还留有几分仁慈。如今因为亲弟私藏敌人的金辇，就怀疑他有不臣之心。我记得前些日在太后请安，太后曾说昌平郡王在关中打了胜仗。如今既已任命三辅守，想来关中已全然在我朝掌握之中。想不到西北局势刚刚稳定，皇帝就容不下功臣了——尤其是自己的亲兄弟。然而，昌平郡王为何如此刚，竟然“终无一言”？本来只是在关中受审，若好言申诉，再加上太后求情，皇帝未必不肯原谅他。如今皇帝大

“……昌平王坐藏金辇，诏诣郡狱。着三辅守案验诘责，终无一言。上大怒，诏曰：‘……周襄王恣甘昭公[111]，孝景帝骄梁孝王[112]，朕不忍效。宜遣归京师，诣黄门狱论罪，下公卿廷议。’”

我缓缓走大书房，两个内官忙离席站起，作揖行礼。这两人着赭长衫，是里有品级的执笔供奉官。我连忙还礼：“两位大人辛苦。”

文澜阁的藏书楼分为三层。底层是三间极其宽敞的书房，左右两间都被作为藏书之所。中层是书库，上层是起居院。底层左翼书房的中央摆着一张大的黄杨木案台，用以修补书画。中间一间最大的书房是日常办公之所，由韩复带领一念书识字的内监对书籍行算登录和誊抄存档。

如今皇后摄政已成定局，再多上谏也是枉然，这些文臣们便写史直书臆。

其中一人：“不知大人来此贵？”

“咸平十三年，京师久不雨，下生虺……”

正文第62章女帝师一(62)

问清楚？就让她行在暗，岂不更好？

宽阔的书案后，但见三面环绕的黄杨木书架，分门别类摆满了书册、竹简、羊卷等。下面两溜木柜，放的是历年的收借记录、整理好的书目和各样文。柜前是八张小小的书案，两个中年内官正伏案誊写。空气中弥漫着烈的墨香，混着暮的气息，甚是凝重。

我朝一向不因言治罪，也不涉史官拟史。然而，便要因此纵容他们胡言语么？

我扫了一，但见几张稿纸散在书案上，上面的字大小不一、龙飞凤舞，列间犬牙错，平如戟，直如剑，乍一看还以为是人所画的驱鬼符。然而定睛看去，顿时大惊。但见一张稿纸上写着：

【第四十二节为狼为虎】

又见另一张稿纸上写着：

历来久不雨和屋生虺蛇等现象是女和小人主政的灾异之象。自从了五月，是有几日而不雨了。但是我明明记得四月二十九日那天艳照，今天不过五月初六，不晴不雨，至多七日而已。怎能算得“久不雨”？史官的一支笔，当真可畏可怖。将来后人翻阅史料，只当天象示警，不女主监国，连皇帝也会被后人当作一个惑于近习内室的昏君。

我呆看了一会儿，一个内官见状连忙收拾起稿纸书册。我忙：“两位大人既然公务在，玉机不敢搅扰。”两人相视一，携手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