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应了，轻手轻脚地走御书房。见我在书房门端立等候，顿时一愣，然而也顾不得行礼，便掉了仪元殿。原来正是前些日因向我讨赏银而被杖责的小罗。接着一个朱服犀带的中年男躬退了来。背上早已汗了一大片，又结了好些白霜。他了燥的双，举袖拭汗，一溜烟地了仪元殿，竟然没有看到我。

皇后：“本知韩复在掖属受了委屈，已经复了他九品的执事之职。也遣了太医去好生医治。这国手若有损伤，可怎么好？”

她在朝臣面前代表他，代表他称自己为——“朕”。

在端午节的宴上都没有见到他。从内史稿上看到的一星半波澜，更是离我十分遥远。

五月十四日午后，皇后召我去御书房伴驾。自从端午宴，我有十来日没见到皇后了。在书房外面等候时，听到一个男的声音在向皇后禀告今征的情形。良久方听得皇后略带疲惫的声音：“究竟还缺多少？”

我行了礼，告罪坐下。皇后：“听闻朱大人在文澜阁校书，甚是勤勉。”

“启禀皇后，还缺两千零五十一匹良、一万多匹中。”

当年陆皇后第一次于巳时前走这件书房，想必也是因为皇帝亲征在即，急需一个信得过的人监国。他选中她，又放弃她，他拾起她，又重用她。当她跪在东一街被王氏狠狠羞辱时，当她被翟恩仙用腰带勒住脖颈陷死地时，不知可曾想到还有今日？

“掖属乔右丞擅自用刑，自觉有愧，已上表辞官，本也允了。”

“关中刚刚平定，民心未稳，开启互市之事要从长计议。况且若燕贼知我良不足，恐战事生变，动摇军心。”静了好一会儿皇后才又，“传意，着三司使、、兵即刻，三司将历年征的账簿和文书统统送来，朕要细看。不得有误。”

只愿日就这样平静下去，再也不要生什么事端。

穆仙走来请我去。只见皇后正在饮茶，雾气散去，一张妆容致的面孔。昔日清澈定的目光，陡然多了几分焦躁和疲惫。虚浮的脂粉下，曾经光洁饱满的肌肤多了几细纹。整张脸透着青白不定的玉光，又似暗夜里被星光照亮的云。明昧之间，化为，有权的火永生不灭。

“微臣以为，关中既已平定，何不向夏人买良和？”

“中不够还可以用，用驴，还有运可依靠。良不足，圣上的骑兵便无法作战。该如何是好？”

皇后宣了三司、、兵的大人立刻，想来要商议征之事。这片刻的休憩，也许是

皇后微笑：“这天下从来不缺官之人。”说罢命穆仙给我一册，“本有些累了，你来为本读司相如的。”

“请娘娘宽心，韩事的伤不日便会痊愈。”

我欠：“娘娘谬赞。这是臣女分内之事。”

【第四十三节世有大人】

我颇为诧异：“乔右丞是有些行事莽撞，可是毕竟是有功之人，何必辞官？他若辞了官，这掖属又该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