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桥了阁，思谊却不见了。侍女们正在撤换桌上的残羹剩肴，又新开一坛新酒送了过来。思诚起迎接，笑：“小王和四弟偶然念起金沙池的雨景，想不到竟能遇见二位大人。听闻二位大人书画双绝，小王有幸得遇，若蒙指，方不负生平志向。”

我笑：“王爷已遣了人过来，怎么能这样就走？”

锦素又喜又忐忑。那侍女上前来行了一礼，说：“王爷略备薄酒，请二位大人过去叙谈。”

思诚甚是谦逊：“得朱大人亲一赞，小王喜不自胜。”

我从来没有和思诚与思谊谈过，今见两兄弟琴剑和鸣，颇为默契，亦不觉好奇起来。且思谊素来和慎嫔亲厚，今番有此良机谈一番，正合我意。于是坦然：“王爷盛情，下官恭领。请姑娘引路。”

我见锦素暗中四望，心中好笑，便问：“如此好景，怎么却不见了国公爷？”

我笑：“下官从前在宴上，曾数次听闻王爷雅奏，喜轻快有之，轻柔舒缓有之，适才的激昂筝音，倒是从未听过。有幸一饱耳福，也不枉此生了。”

忽见思谊收剑跃下，飘阁，轻轻巧巧地落在思诚的边。锦素怕他落，忍不住轻呼一声，待见他安然落阁，顿时吁了一气。我不觉好笑，正要唤她离开，却见阁中的两兄弟已看了过来。我和锦素只得远远行了一礼，两人也遥遥还礼。思诚向侍女说了句话，那侍女已然撑了伞上桥了。

抚筝，更令我吃惊的是，昌平公思谊独立在汀兰阁，手执宝剑随筝音起舞。剑势优，衣袂飘若翻云，白衫亮丽而纯洁，全然没有被雨沾后的灰暗与沉闷。

思诚笑：“大人过誉。四弟的剑法是周贵妃启蒙教授的，若说妙，第一个当数周贵妃。只是大人不是遇乔里的人，所以不常见到。若见了，只怕四弟的剑法便不复在大人中了。”

思诚笑：“周贵妃在剑术上有过人的天分，乃不世的奇人，母后远远不及。”

紫菡和若兰蹲下为锦素换鞋，锦素一面抬脚一面：“剑法妙，我就多看了一会儿。”

周贵妃的修为我怎能不知？然而说起周贵妃，我又忍不住好奇：“听闻周贵妃的剑法传自太后，那太后的剑法……”

思诚：“四弟在后面更衣。”

锦素满羞涩，转：“咱们走吧。”

我笑：“王爷谬赞。惠风畅雨，诗酒琴剑，实是快平生。”

我笑：“也是才回来。”说罢看着湖面，“王爷和国公爷兴致倒好。”

我笑：“国公爷剑术妙，与王爷琴剑和鸣，令人叹为观止。”

我走到锦素边，她尚不自知，只是定定看着阁之上的思谊，若瞻仰神明，目光眷恋而诚挚。我悚然一惊，忽想起当日锦素向我诉说贵妃赐婚一事时，她无端羞红了脸。难她认定的人，竟然是思谊么？若兰唤了两声，锦素见了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是几时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思诚笑：“金沙池的雨景，自是不能错过。小王也有好几年没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