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谊一挥手，正要答话，却听当啷一声，锦素面前的茶盏被打翻在地，瓷片飞溅，茶都泼在了锦素的裙上。锦素顿时站起来，若兰连忙上前来拿帕拭，一面关切：“姑娘可有着？”

我听他贬抑刘离离，一时不便作答，只得转而问思诚：“下官记得松县主今年也该有五岁了，王爷可选好了侍读？”

思诚最后划了一，然而指尖早已没了茶，肤贴着桌面划过，瑟瑟有声。“你们要么至尊，要么清，要么会享福，唯有我——愚蠢之极。”

从前我以为睿平郡王思诚醉心音律，方才无心政事。如今看来，是因为他早知皇帝忌讳宗室涉政领兵，所以才安心个富贵闲散的王爷。那么他娶平民王妃董氏，也是刻意的么？

思诚笑：“于大人只收下便是，何必推辞。”说罢一挥手，他后的侍女赶忙去了太后所居的仁寿殿，片刻间就将裙取了来。锦素看看思诚，又看看我，只得向思谊了谢，随侍女去后面更衣。

思谊不甘示弱：“彼此彼此，若论剑术和兵法，从前三哥样样过我，如今这‘别的长’，也当比我更擅长才是。”思诚一怔，与思谊相视大笑。笑声在湖面上漾开去，如长风卷起烟雨。我不禁掩而笑。

思诚打趣：“从前只知四弟擅长剑术兵法，想不到如今，更添了别的长。”

思诚从容：“小王生平无甚大志，唯音律罢了。”

思谊笑：“我在关中之时，曾有蜀地的官员送了我几匹蜀锦，回京后都献给了母后。母后恰有一条裙得不合，我去问她讨来，正好赠与于大人。”

我沉思良久，竟没顾得上回答思诚。忽听思谊笑：“三哥多虑，朱大人岂是那等庸人？”

思谊：“某日，我偶然路过砻砥轩，听见弘郡王对他的侍读说，‘一人有庆，兆民赖之’[116]，接着滔滔不绝地说起秦国的历代英明君主，竟然连宣太后和戎人生[117]的事情都知得一清二楚。谁知这位侍读女官便开教导曜儿，不当窥探这些闱秘史。弘扬郡王讨了个无趣，当即便住不说了。似那位侍读女官，便是庸人。”

思诚笑：“四弟在关中作战，乃是国之城。若说四弟愚蠢，天下便没有聪明人了。”

思诚：“皇后娘娘已经指了一位姑娘侍读，只是还

思诚笑：“何为庸人？”

锦素蹙眉摇首。思谊吩咐侍女服侍锦素更衣，锦素忙：“殿下不必费心，小事而已。”

这两位太祖的皇，同是尚太后所生，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弟弟。有太后的庇护，他们虽有难，却不惮宣诸于世。然而信王是异母长兄，自污到不堪的境地，却不能为自己分辩半句。

思谊忙起施礼：“大意大意。”

我和锦素见他酒醉荒唐，相视一，不禁呆了。锦素怔了片刻，忙：“不必了——”

思诚笑：“大人恕罪，我兄弟酒后说胡话。”

忽然又划一，“三哥呢，从前剑术还在我之上，如今却醉心箫丝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