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玉梨苑，只见紫菡带着几个小丫正收锦被，品红的百织锦被面，团团簇簇，绵延无尽。芳馨迎上来：“听闻适才姑娘也在湖边，姑娘受惊了。”

我摇：“殿下固是一片忠心。可依臣女看，还是不要去侍疾的好。”

我淡淡：“我去看看

芳馨神一凛，垂：“是。”停一停，又，“姑娘还有何吩咐？”

曜低思量片刻，颤声：“是说，皇太哥哥是主枝，孤是旁枝？”

我一指北岸红云之上的巍巍庙宇：“难除了亲自侍疾，便没有别的事情可了么？”

在湖边也不便多说，于是我径直问：“殿下是想去侍疾么？”

曜不解：“那又如何？”

我叹：“湖边的事，姑姑已经知了。是谁来玉梨苑报的信？”

我一睛，指尖还留有一丝温的泪意，双颊却早已冷透。那些不自觉陪的伤心，亦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旁枝。还未到玉梨苑，已是心沉如铁。

曜：“皇兄病了，孤自然要去侍疾。”

皇后勉力一丝赞许的笑容，扶着穆仙的手蹒跚走远。人群渐渐散去，曜上前：“孤要去桂园看望皇兄，可随孤去？”

臣送母后回。”

许是皇后的手太冷，曜的微微一颤：“儿臣遵旨。儿臣恭送母后回。”

皇后：“本还有要事，皇儿可先去桂园看望皇兄，本稍后便到。”

我不置可否。曜会意，却仍是迟疑：“孤知想让孤避嫌，可若不去侍疾，将来父皇查问起来，说孤全然不顾手足之情，那该如何是好？”

芳馨：“一个溜冰的小人，和紫菡好。”

我说一句，芳馨答应一句。我掸落上的冰屑，又：“把前些日长公主送的好参拿上。”

我转望向北岸的梅林，淡淡：“殿下可知，对面的梅树，年年都要修枝剪叶。”

芳馨：“姑娘这会儿是去玉华殿还是桂园？”

曜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但见清凉寺门崇栋，被雪藏梅，宛如琼楼玉宇。我向前一步，俯在他耳边低语半句。曜恍然：“孤知了，多谢。”说罢一揖，告辞而去。

树枝上的残雪簌簌而落，沾在袖银的风上，化作一抹无奈的灰白：“告诉紫菡和小钱他们，如今新丧，太后和皇后心里正难过，把前些日长公主送来的东西都收起来，新鲜颜样的衣裳首饰都不要用了。门要收着些，免得落人话柄。”想了想，又，“不，无事还是少门的好，尤其不要去湖上。”

我一怔，又叹：“这小人只怕命不久长。”不待芳馨回答，我又一指紫菡怀中的锦被，“收起来吧，换些素的床帐铺被来，以后这样的颜万万不可再来了。里一下薨了三位公主……”

曜一怔：“这是为何？”

红梅如血，在银装素裹的世界中显得目惊心，如同冰上那件赤五龙袍。我叹：“倘若匠犯错，修去了最最的那主枝，那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