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一怔，叹：“娘娘是有些不大痛快。不过大人来得正好，大人善解人意，陪娘娘说一会儿话，想来就无妨了。大人请到里面稍坐。”

从仁寿殿来，的孤日像单薄纸片，垂下的光线饱昏黄不安的炽。金沙池波澜不惊，湖的暗涌曾在冰下安静地聆听冰面上随风而动的悦耳笑声，如今重见天日，却再等不来昔日快的波动。站在湖边，后亦是空的。偶有人低匆匆而过，连行礼都是无声而潦草的。

雕长窗闭，光透过糊窗的明纸透了来，大半被挡在了窗外，仿佛笔力不济的渲染。我的绣鞋陷在地毯的长中，只鞋尖的一大朵白绿的芙蓉，在斑驳的窗格影里，似两只华丽孤舟。白瓷熏笼里散发郁的薄荷香气，闻久了腻在，心里如猫抓一般。一杯茶很快便喝完了，皇后还没有来。小罗亲自来续茶：“大人再等等。”

穆仙躬退下，皇后方才向我：“久等了，坐吧。昨天穆仙了栗羹，你也尝尝。”

我一面脱下斗篷一面问：“请太医看过了么？”

小罗：“太医都在太后跟前。娘娘说小病而已，多歇息就好了。”说着请我坐下，躬，“婢去沏茶来。”

我连忙起行礼。只见皇后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白短袄，也没梳髻，只将长发拿绒线绑在颈后。长裙雪白，无一丝纹饰，也没有悬挂坠裾玉佩等。皇后在书案前坐定，穆仙连忙为她披上一件氅衣。皇后吩咐：“中寡淡，后面还有什么茶，都拿上来。”

我略略放心，微笑：“娘娘不要多想，如今对娘娘最要的，是弘郡王。”

玉华殿中的气息燥又清凉，坐久了，忽而恍惚起来。易芳亭中，他说他一定会娶我。他从来不去惹是生非，竟然敢打伤吴省德，开罪舞君；他从来奉公守法，却暗杀了乔致；他从来不曾用那样的气说过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如今却也要说来骗人骗己。

景园真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了我一人。

他有他的抱负，有他的难，我不会怨责任何人。

我忙：“随说一句罢了。回去吧。”

我欠谢过。举目只见皇后面略黄，浮，又见她左手边堆得

慎嫔颔首，再一次：“为了他，我愿意赴汤蹈火。”

往常这个时辰，皇后午歇起来，总是会品茶读书片刻，然后才去理政事。我不由问：“娘娘是不么？”

我嗯了一声：“世故相逢各未闲，百年多在别离间。”[21]

慎嫔摇苦笑：“我的错，我自担着。怨不得别人。”

绿萼：“姑娘，咱们回去吧。午膳都备好了。”

在玉梨苑用了午膳，稍稍午歇，便去玉华殿向皇后请安。小罗迎来：“朱大人来早了，娘娘在寝殿歇息，尚未醒来。”

绿萼不悦：“什么百年别离，姑娘就喜说这些丧气话。婢们每天变了法为姑娘补，也是无用。”

虽然不怨，却也忍不住长长叹了一气。忽听皇后：“好端端的，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