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然，低折起脏的画纸。只听芳馨柔声：“除夕前两日，姑娘在玉华殿读折，总是心事重重，回来还又哭又笑的，可把婢吓坏了。婢知姑娘有为难的事情，可是婢不懂，不能为姑娘分忧。照料于大人的事情，便给婢好了。上元节就要到了，婢保证好汤圆给于大人送去，请姑娘放心。”

正月十三，皇帝和周贵妃终于回京了。百官郊迎，皇后带领曜在景园南门跪迎。皇帝和贵妃回来后除去戎装，先去仁寿殿拜见太后，然后在皇后和曜陪伴下去桂园和易芳亭哭灵，直到夜才各自归寝，众人都疲惫不堪。

芳馨咳了一声：“这个国公爷，真是没有顾忌。”

我从妆奁中挑锦素初封女巡时送给我的碧玺桂纹银戒指，在左手指上，又在腕上笼了一串白玉珠。李氏默默站在我后，不时从镜中查看我的神。芳馨为我梳好髻，捡了一枚银丝柳叶环上。我对镜将鬓边抿，仔细画了眉。芳馨开了两盒脂粉，我都推了开去，一面：“如今殿

芳馨笑：“昌平公抢走了于大人留给姑娘的字，姑娘却似乎很喜。”

锦素的字能得昌平公思谊的赏识，想来她定然兴。还有什么比这更令我欣的？我笑：“拿走便拿走吧，也没什么。银也不必去讨了。”说罢命芳馨赏了小钱。

小钱一怔：“如意馆的何事是这样说的。大人不生气么？”

我搁笔叹：“也不知锦素在霁清轩如何了？新年可吃上扁了么？”

芳馨：“姑娘放心，李大人前两日不还来说，于大人、苏大人和封大人都很好，没有饿着也没有冻着。”

将咱们姑娘的那幅字裱好了。因为字写得好，就被挂在堂上了，谁知新年里昌平公去如意馆逛了一圈，就看上那字了，不由分说地拿走了。只说叫写字的人往昌平公府取银便是，国公爷多少银都愿意给。”

我又惊又喜：“当真是被昌平公拿走了？”

李氏匆匆行了一礼，“刚才玉华殿来人说，皇后一早起，便往光殿请罪去了。咱们殿下听了，便决意要随皇后一去，这会儿恐怕都跪在光殿前了。只是陛下昨日辛苦，想必没有这样早起。婢拦着殿下，说问过慎嫔娘娘和朱大人再打算。殿下便说，随皇后请罪乃是孝悌之举，朱大人定然不会反对。慎嫔娘娘和刘大人也很赞成。婢也不懂这些大事，但自从王氏，婢便以为，凡事都要问过朱大人才能安心。”

我微笑：“那字写的是‘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昌平公拿走那字，想必是个仁君。锦素是不会怪我的。”说罢提起笔，却发起呆来，墨滴在纸上，洇黑一片。

我欣：“有姑姑在，我没有不放心的。”

清早起，正自梳妆，忽见曜的母李氏匆匆赶了过来。只见她一素服薄袄，却奔得满大汗。发间没有一星半珠玉，发髻都快奔散了。我奇：“昨天累了整整一日，嬷嬷竟然起得这样早？这会儿来有什么急事么？”

芳馨：“姑娘是在忧心霁清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