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贵妃：“因前仇而丢掉命，是否值得？”

临分别时，我忽然想起一事，遂问：“前日桓仙姑姑送来于大人的事，臣女整理已毕。斗胆请问娘娘，臣女当如何置才好？”

周贵妃微微一笑：“想不到朱大人小小年纪，于生死倒看得淡。”

我见她一语破我的用意，不觉赧然：“臣女蠢笨，请娘娘恕罪。”

周贵妃：“说来一听。”

我缓缓：“酒泉庞淯的母亲赵娥，父亲为同县人所杀。赵娥的三个兄弟都早早亡故，赵娥怀愤，潜备刀兵，候仇家十余年不能得。后遇仇家于都亭，刺杀之，诣县自首。县长尹嘉其孝义重，解印与之俱亡，赵娥不肯，她说：‘怨死，妾之明分；结罪理狱，君之常理。何敢苟生，以枉公法！’后遇大赦得免罪。州郡表其闾里，束帛为礼。”

我又：“生与死，都不过是天循环的一节罢了。”

我忙：“臣女未曾经历生死，岂敢言看淡二字？说不定将来临死之际，比旁人都要畏死。臣女只是看多了前人的生生世世，略有慨罢了。”

周贵妃：“当初本执意随军征，若留在里，这四个孩儿必不会遭此横祸。”说罢凄然一笑，“陛下素来疼女，这一回不但恼了本，恐怕也恼了自己。本也曾劝过，终是无用。朱大人和锦素好，她的事给你是最妥当的。况且，本

正文第81章女帝师二(10)

周贵妃：“既想原封不动，又何必开箱整理？”

周贵妃沉默良久，方叹：“当真圆满。”

我明知故问：“有何悔恨？”

原来她亦有如此孤独而彷徨的时刻。我虽不忍，仍恭敬：“儿女为父母复仇，天经地义，即使要用命来换，亦在所不惜。赵娥殉法，以命顾全忠孝，此是大义，也是天意。求仁得仁又何怨，赵娥无悔。”

我亦轻叹：“这样的故事，若不圆满，史官即使听见了也不会记下的。”

周贵妃的母亲被绝自尽，被贴侍婢毒害致死，主谋俱是北燕皇帝萧达山。而萧达山偏偏是周贵妃的嫡亲舅父，也是她的义父。周贵妃此次执意随皇帝亲征，也是为了亲自了结这段错综复杂的恩仇。想来恩怨已了，三个儿女却也都不在了。所谓“命”，当指义公主、皇太和青公主的突然夭折。

周贵妃笑：“朱大人自己留着，或是赏人，都无妨。”

我抱着一丝希望试探：“臣女只愿原封不动，待于大人归来。”

周贵妃诚恳：“多谢朱大人。”

周贵妃：“倘若赵娥自首之时，便判极刑，不知她临终之前，会不会有一丝悔恨？”

周贵妃眉间略展：“不错。正是求仁得仁又何怨。”

我与周贵妃并肩而立，默默不语。她向南，我向北，各怀心事，各自回味。过了许久，我才见她合目长舒一气，澹然一笑，如世尊指尖那朵飘零的落，即将盛放于江湖之间，无而清艳。

赵氏女的故事。娘娘要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