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官本臭腐，故得官而梦尸。钱本粪土，故将得钱而梦秽’[31]但这世上又有谁不想升官发财？泔而已，算是净的。”又向小钱，“你得很好，去领赏吧。”

我笑：“姑姑何必怪她，她又没有说错。只不过咱们在这里，远不是臭气最大的。”

听她提起红芯，我不觉问：“红芯跟着瑶席姑姑在什么？回后也没见到她。”

小钱笑：“砚台不就是一块大石么？婢悄悄地把它沉在泔桶里，又在泔桶上了记号，待了便将砚台取来了。”

芳馨：“瑶席是个难得的，倒没有因为红芯是姑娘不要的人而轻看她。红芯虽不在姑娘边服侍，可也没受什么委屈。”

芳馨：“瑶席说红芯的手最巧，就没让她重功夫，只把一的针线活给她，让她领着人们。如今不是在屋里绣，便是在益园歇睛，并不往前面来，所以姑娘见不到。姑娘今天早晨新穿的那件芍药袄，便是红芯亲手为姑娘制的，姑娘可还喜么？”

芳馨微笑：“姑娘若兴，随意赏些什么都好。”

绿萼掩：“姑娘说官是棺材，钱是粪土，那姑娘着官，姑姑掌着钱，岂不是比泔还臭？”

我：“也好，那东西放在我这儿也是无用，红芯手巧，就赏给她好了。”又，“再过两天就要去守坤请安了，皇后近时喜绣，把前两年长公主送的那架双面绣屏寻来包好，去守坤的时候带上。”

锦素走后，天气陡然和起来，到了午后，连一件葱白地芍药薄袄也穿不住了，只得换了一件夹衫。我坐在阶下，看绿萼和紫菡带着几个人说笑针线。绣到最难，大家纷纷问绿萼在何下针，绿萼凝神回想了好一阵，这才勉绣了几针。

芳馨轻斥：“什么香啊臭的，越发没遮拦。”

小钱红了脸：“婢也实在想不不惊动旁人的法了，请大人恕罪。”

绿萼着鼻笑：“你也不怕臭？”

芳馨嗤的一笑：“姑娘不记得了么？那架小

芳馨甚是失望：“那婢便将前些日谢小送来的银钩银针赏一给她，可好？”

我笑：“照这样说，我得好生赏她们？”

我笑问芳馨：“绿萼的针线向来也不是这里最好的，今天倒奇了，怎的人人都看着她？”

机警。那么那只砚台呢？”

芳馨笑：“姑娘不知，回后这十几天，绿萼和红芯学了一个新样，自己还没学好，便忙着教别人呢。”

我淡淡：“很好看。想不到我不在里的这大半年，她的手艺长不少。瑶席姑姑很会用人。”

我知芳馨一向同情红芯，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让我和红芯见一面，彼此解开心结。然而红芯既然背叛我，我是绝不会再用她了。昔日那一愧疚和犹豫，不知不觉早已烟消云散了。她既得了瑶席的赏识，也不失为一条“爬山”的好路。我笑：“那就请姑姑主替我赏了，不拘多少都行，我绝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