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有了底气，虎沉下脸，像间而来的索命夜叉，“五夫人，事到如今，是你自己乖乖上路，还是老亲手送你一程？”

钱袋里有三块碎银并十几个铜板儿，布包里裹的则是几剩下的地瓜。

刘妈妈怕办砸了差事叫郡王妃怪罪，不耐听她多说，挽起袖就要上前来。

宁杳好似没见着她的动静，自了指尖，自顾自说：“刘妈妈，你的地瓜味不错。”

她低眸，可见上衣裙旖旎如天边云多彩，真是漂亮啊。

今日的毒|药是她亲自去抓的，是她亲手熬的，也是她亲盯着五夫人闷喝下去的，怎么一觉醒来，人没死不说，反而还神大好了？

想到这里，刘妈妈唰地变了脸，攥着手，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郡王妃留下收尸的宽脸仆妇还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刘妈妈心下一定，不是闹鬼就好。

可刘妈妈贼心虚，听到自己儿和二夫人现在一句话里，浑都不得劲儿。她不禁顿住步，连着视线也左右飘忽，

宁杳却：“你急什么，离天亮还早呢，不若先听我说说闲话。”

她说话慢悠悠的，声音却是又清又亮好听得，不像风飕飕的鬼话。再看烛光下的影映在青灰的地毯上，分外明晰，活脱脱的是个人。

她脚下刚动，对方劈一句话却叫她下意识地变了变脸。

坐在三步远梅凳上的女，正支着一一吃着东西，面上虽还是苍白如雪，几分病弱，气却比往日好了三分不止。

刘妈妈愕然，“五、五夫人？你、你怎么……”怎么还没死！！！

……

这是回、回光返照？

极之下，也知自己今日必定难逃一死。

吃起来确实很有嚼。

才叫她这个外来的占了便宜。

刘妈妈的儿是府里小厮，平日里些杂活儿，东边走走，西边蹿蹿的，常能见着他的影。

这宽脸仆妇夫家姓刘，府里又叫刘妈妈。刘妈妈没别的好，就喜在闲暇时候嚼一又又的地瓜儿，说是这样磨着牙齿才舒服，几乎每日都要揣些在上。

……

府里夫人收买下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话旁人听来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在房里转了两圈，也没找到什么吃，便到无人的院里摘了几枝开得正好的辛夷，掰着用了勉垫垫肚，才再回到屋里。

宁杳试了试味，转一杯茶泼到她脸上。

还是说……她见着鬼了？

宁杳走近前去，弯下腰在她衣襟里摸索一番，找个棕褐的钱袋和淡青的小布包。

没死成不打儿，也不哪里了纰漏，只要再叫她死一回便是了。

刘妈妈幽幽转醒，有片刻迷茫，直听见咔嚓一声传来，才忙忙抬。

月如空明，院里枝叠影，宁杳到窗边了一气，每一寸空气里动的都是生命与的气息，这是个与末日荒漠截然不同的世界。

小姑娘有些傲气，不愿死在凡人之手。被仆妇下的时候，先行了暗，心梗而亡。

“刘妈妈，听说你儿是二夫人手下的得力人？”

二夫人是郡王府二公的嫡妻，府里都这般称呼。

宁杳笑了笑，支手合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