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你……”

可如今少了真气转，这一本事便已形同虚设。

“是不是那老匹夫！？废了……废了你的功力……”

“好徒儿……不？”

他若无其事地推开门去。

“信……师兄定会……定会将你送这地狱！”

方才还严实熨帖的衣襟此时大大敞开，小麦隆起的肌

鹤骨低声说着，神痛苦，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疯狂。

果然。他一丝苦笑。

思及此，鹤骨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惨痛，把少年怀里，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在他耳边发下重誓：

小师弟并非在太川派长大，他是富家公，金尊玉贵地养着，十四岁才拜门派，早已过了开蒙的年纪。人人都以为是林家砸钱把他到了掌门门下，他来的时候，没人把这俗家少年当回事。

他不愿相信，又放一丝真气探查，可经脉沉沉，无半回应。

况且他也从来没动过武，甚至不知自己能不能打架。

鹤骨恢复了往日古井无波的模样，淡淡训斥了一句，就要离开，又听见小师弟在后追问：

鹤骨松开拥抱，端详着小师弟的脸庞，杏目清亮，菱浅淡，不由得又想起这张小嘴极力张开，就在他面前吞吐师尊的情形。那样渴望，那样媚。

外门弟间还有言，说是等到下个月门派考校，定要上台把这公哥儿打个狗啃泥，叫他有胆，没脸留。

鹤骨大为诧异，上前扣住了少年的脉门。

林信的佩剑就挂在床边，剑鞘细长，通镶银嵌玉，称为“烛照”，取其剑光潇潇，如银烛照之意。

“你且忍耐一个月，下月十五，太川派外门弟山历练，我会把一切安排好，让你趁下山。”

如此肃然毅之人，从来都是备受敬仰的大师兄，可昨天那赤相对、羞辱，是要让他在小师弟面前再也抬不起来。

“好，好，师兄，我没事。”

门派考校如期举行，林信凭着一柄烛照，剑光凛冽，艳惊四座。他在台上站了两个时辰，赢了泰半，门牌上下再无一人敢质疑他的天资。

林郁幽幽地叹了气。他何尝不想逃，可如今这情形，他真能轻易逃脱吗，恐怕未到山门就会被五大绑送回师尊那去。

打掩护，自己却去掌门那领了五十鞭，得背上开绽，未吭一声。

他本想抬手摸摸林郁的脸，最终还是垂下手，往后退了一步，回到师兄弟之间规矩的距离。

“……逃吧，我同你一起杀去，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师兄没事。”

“信，是我没用，护不住你。我原以为那老匹夫不敢对你下手……”

他知这是在问什么。

“四师弟，今日卯时的晨课已误，师尊准你告假，明日定要准时。”

十几年来，那些恨不能立时死去的折辱，无发的苦痛，烂在心里的憎恨，不由己的悲凉，都在他中一一闪现，又慢慢封存。

外仍寒料峭，室内却已是香熏人。榻上，鹤骨木着张脸，任由师父晏如在他上动作。

此时的他尚且不知，鹤骨已经下定了豁命的决心，只听见沙哑的声音在耳边悄声：

林郁起，拿起这柄剑，在鹤骨面前不成章法地舞了两下。

沉痛的气息扑面而来，将林郁团团裹住。抱住他的双臂结实有力，颤抖不止，好似抱了怕他痛，却又舍不得放开手。

林郁心中一喜，连连。书中有人愿意帮他自然极好，再说，大师兄对门派熟悉，比他孤奋战要有希望得多。

“只是这些天，你一定要撑下去……必要时，段放些，哄得那老匹夫兴了，才有机会。就像……就像昨天……那样。”

＊

“师兄，你……还好吧？”

林郁没想到平时木讷古板的大师兄也会有如此挚的情，一下不知如何回应，只好伸手在对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

纵使林信这天资绝佳，可他林郁对剑术一无所知，如何使剑？

这一年来，师尊亲自指，小师弟也日夜勤奋练习，法剑术都大有长，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