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走了，萧寺躬走到魏太后前，冷嗤：“不识抬举，等手上这些事料理净了，得好好给这位文丞相一颜瞧瞧，省得他如此猖狂。”

魏太后眉宇蹙了蹙，欠了刚想再说些什么，文旌立后退一步，“凤阁还有政务，容臣告退。”

文旌向来是沉得住气的，双手合于前，站在一边，由着她看。

魏太后从不避讳在众人面前提及她对早逝的康帝的怀念，哪怕言语有失，也无人敢与她计较。

文旌刻意忽略掉了她话里尖酸的腔调，自始至终平静无澜，端袖揖礼，退了去。

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人不对。”

文旌忙要替赵煦分辩几句，魏太后朝他压了压手，接着：“方祭酒的那位千金哀家前几年还见过几次，怎么记得她当初是要跟赵延龄定亲的？这延龄太到底是皇帝陛下的长兄，弟娶兄嫂，传去怎么也不好听吧。”

“人都说文相武能安｜，文能定国，哀家瞧着，这所有的加起来，都不如你对皇帝的一片回护之心。他看上了个姑娘，哪怕你早就料到哀家不会轻易答应，也要冒着被斥责的风险登这祈康殿的大门。如此义气，倒真是难得。”

文旌：“陛下已在朝堂之上答应乌勒王之请，不有无必要，都没有尔反尔的理。”

萧寺颔首应是。

……

魏太后那勾画细的眉宇微了，神现了微妙的变化。

文旌默然片刻，沉声：“臣不能。”

魏太后面容倏然绷，盯着他，透些冷冽鸷。

“可是哀家知，那个阿史那因和任家走得很近。”魏太后调整了坐姿，正视文旌，眸中光内蕴，“若是你面，能劝说你义父放弃追查这些陈年旧事吧。”

她蓦然生些哀伤惋惜：“可怜我的睿儿英年早逝，若是他还活着，如今这大好河山、忠臣良相都是他的。”

沉默良久，她：“哀家可以同意这门亲事，不过……”她视线微凛，了些许意味不明的幽光：“昨日那个乌勒王阿史那因提要重新彻查当年殷如眉遇害一事，哀家想，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没有彻查的必要了吧？”

“既然文相忙，那就去吧，省得前朝总有人说三四，说哀家涉朝政。”

文旌端起广袖，平静：“臣并非是为了陛下一人，也是为了大端的江山社稷。朝中局势复杂，择一文官清之女为后，总比让权臣外戚染指后位要好。”他微顿，放缓了声音：“这对两太后也是好的。”

魏太后勾起一抹冷笑：“他年少得志，自然于。给他教训也好，也让那些墙草的朝臣瞧瞧，大端到底是谁在当家。只一……”她收敛了笑意，凝重地嘱咐：“的净利落些，这文旌是个明的人，不要反给他留下把柄。”

文旌从祈康殿来径直就了。

魏太后不说话了，只幽幽淡淡地打量着文旌。

文旌早就料到魏太后会把赵延龄搬来反对这门婚事，因而说辞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当年也只是仁祖皇帝见双方门第年龄相当，提过那么一两句，并未正式下过聘定过亲，算不得数。且方家是书香门第，谨遵礼教，这些年方姑娘也未曾有过丝毫的行差踏错，总不能因为先帝当年的一句戏言，就毁了一段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