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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状态,点开,密密麻麻的照片铺天盖地地占满屏幕,你争我赶地蜂拥进我骤缩的瞳孔里,指尖僵住了。每张照片都是不同角度的我,看书的、食堂吃饭的、走路的、换衣服的、思考的、走路的、说话的、打哈欠的、流汗的,睡觉的……以及好多模糊的照片,无一不是偷拍的视角。
一排排一列列的方格宛若巨大的昆虫复眼,紧紧凝视着我。
我脸色苍白,手微微颤抖,阿维觉察到什么,敏感地直起身体凑过来看,怔住了。
“哥……”他张了张嘴,做错事被发现般怯怯看着我。
我脑袋里嗡嗡的,血都冲向头部,忍无可忍:“阿维,你别太过分了。”
他轻声说:“对不起。”
我长按相册,把它给删了,阿维惊呼了一声,要夺过手机,我手臂一闪,躲过了他。他欲哭无泪,可怜巴巴地瞪着不再存在的相册。我想继续骂他,但发现教室里的另一个同学正抬头观望这里的情况,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咬牙在阿维耳边低声咒骂:“你这个变态。”
阿维喉结滚动,垂着眸,睫毛掩着漆黑的瞳孔。
沉默良久,他开口:“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吧。”
“我不还呢?”
门口传来脚步声,乌里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催促阿维:“你怎么还不来打球,就差你了。”
阿维语气冰冷地说:“不去了。”
生气了?我觉得很可笑。
“哈?”乌里惊讶地瞪着眼,他看到了我,自顾自猜测了番。然后,他很突兀地问我,开玩笑的口吻,“阿西,要不你替他上吧。”
我皱起眉毛,摆出“你有病?”的嫌弃表情。
他笑了一下,耸耸肩,走掉了。
“哥,你可是把我最重要的东西删掉了呢。”阿维神情严肃地向我问责,用很大的力道握住我的手腕。
我不安地看了眼旁观的同学,暗自使劲甩开他的手,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疯子。”我说。
“晚上睡不着了。”阿维向我逼近,盯着我慌乱动摇的眼睛。
一个同学回到教室,注意到了我们。
我预感到再这样下去会很奇怪,反手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教室外面,拐过一个转弯,一路走到无人的本楼天台。这里虽然会有人经过,但基本不会驻足,空旷的室外环境可以削弱音量。
“你到底想怎样?”我质问。
“你想怎样?”他问。
我一愣。
“该生气的是我吧?”
阿维一声不吭,赌气又没立场,就像只是犯了年少轻狂的小错误,被大人教训但心有不甘。他总是可以把一件严重的事情表现成寻常的小错误。
“可是我把手机全都给你看了,这点秘密总可以放过吧。”
“这点?”
“你明明知道我对……”
“闭嘴。”我心里发毛,立即打断他的话,“你说过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会做对吧。”
阿维不吭声,等着我接下去的话。
“不准偷拍,手机里不准有我的照片。”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
阿维又是一副哭丧脸,剃坏了毛的狗狗一样。
“家庭合照呢?”
“删了。”
“你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