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观音在听阿秀说有个哥哥正在生病时，还以为是个病弱的男孩，等内室看到，才知是名少年，他确如她所想虚弱、面苍白，但一双眸并无病中的颓丧之气，反黑透亮，蕴着几分警惕，似一只病中的小豹，无论宇文泓问他什么，都一字不发，以至宇文泓最后裹着被向她靠来，小小声地问她：“他是不会说话吗？”

她打帘走了去，午时的光，迎面照在她的脸上，双颊也不知是因日光煦而微生红，还是因为其他，直向外走了几步，方不再有在室内时的忐忑羞窘之。

鼻：“我饿了”，他看着对面榻上的少年问，“你饿吗？”

只当是尘世历练吧，萧观音如此想着，把心一横，拿起那叠衣裳里当贴穿的单衣，扬手抖开，便将右手伸向棉被，要将包着宇文泓的“大粽”，给一层层剥开。

自婚嫁之事定下后，不是在家备嫁时，还是成亲后这几日，她都因诸事牵绊，没能如前日日礼佛，佛经也有许久未抄，相比从前，懈怠了不少，萧观音人站在小院里，在日光的沐照下，暗暗心想，佛心当澄，宇文泓稚之心，视她如无，她暂还不能到此境界，历练得还很是不够，往后当更用功才是。

农家午饭是荠菜卷、竹笋炒、小葱拌豆腐、新鲜鲫鱼汤等五六菜式，来别有滋味，宇文二公吃得香甜，就着

如此想着的沉璧，快步走至室外，见将她的话听耳中的承安、芸香等长乐苑侍从，了然她的心思，面上也都止不住笑意，而内室，被布帘隔起的一方木榻上，萧观音则不大笑得来，虽然依佛理来说，不过一副而已，但她到底佛心不，长到十七岁，还从未见过男的，乍然要这般望见男赤，不免有几分女儿家的忐忑与羞涩。

有意撮合夫人和公的沉璧，再笑向夫人：“有劳夫人帮公穿衣”，她说着就将衣服放在了萧观音手旁，而后拉上内室两张木榻之间的布帘，隔绝了那少年阿和可能会有的非礼视线，速速背过去，抿着嘴角的笑意，步伐飞快地走了去。

室外偷听墙角的一众长乐苑侍从，从沉璧开始，接连默默掩面，室内的萧观音，一怔后松了气，“那……你自己穿吧……”

没听阿秀说她哥哥无法言语，应是会的吧，萧观音正要回答，隔开内外室的布帘被人撩开，沉璧捧着簇新的衣走了来，微躬，向宇文泓歉：“这已是婢等，在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衣裳了，请公暂将就换上。”

面上常年旧伤添新伤、又不肯好好抹药治护的公，虽一张脸，难谈相二字，但材，却是真真有料，宽肩窄腰，劲结实，肌致，就连那，都十分武，是可常让伺候沐浴的小丫们，红着脸窃窃私语的，可让女芳心轻漾，或也能让夫人对公，另相看，早日与公，真正成了夫君与娘，生儿育女，和度日，而不是每夜都风平浪静，各自和衣而眠。

少年仍是不说话，一双乌漆的眸，在苍白面的映衬下，越发黑如墨。

然她指尖刚到被，宇文泓即将她手中的单衣，飞快地抢了过去，“我不是小孩，我自己会穿衣裳！”宇文二公如此嚷说着，语气中有可自力更生换穿衣裳的骄傲与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