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看她的神很复杂，之后没有再与她争论这件事，只是突然说：“师父是不会肯封上幽府之门的。你说那些，全是谎话。我也知，凌诒和不是什么坏人，但往往，很多坏事都是好人的。不过……我也不愿意在公堂之上，在盛喻面前说破这些。这个案，结不结，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他不是恶人，师父也未存坏心。大家只是……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以前她总觉得世上的事，对错显而易见。

“有什么稀奇？”大公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也不知是什么混帐教你的这些。若是别人。单是一个祭天地文就能要人命了。你以为，天地是什么人都祭的？”

随后不回看她，只面向着外面，轻声说：“你伤重未醒时，你母亲说，你只是个无知小女，养在闺中，未经风雨不识世事。可不识世事的人，是不成祭天地文的，未经风雨的人，更是没法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背着自己的下仆，爬那么远的。我知，你上有异，但我知你不是坏人。我料想，你母亲也并非一无所知，只与我存了同样的心罢了，她或是不敢，或是不愿求证。此事，我虽是不会再追问。你若哪天想说，再与我说也无妨。但那时，你也欠你母亲一个说法。她是世上最疼你的人。别把待自己最好的人，当成傻一般。”

大公听着，突然笑一笑“真是傻。”她连把碍事的下仆丢掉的念都没有过，哪怕是那条狗。如果丢掉，她能走得更远。

她觉得，大公的话听上去，有太过夸张。像以前写作文，拼命把原本平淡的事，在立意上拼命地往了。

“我当时本没有想这些。”她说。

可现在，她常常都很难说得清，一件事中到底谁是坏人，谁是好人。

但她的选择中，本就没有这一项。

他没有再应声，只静静地坐了片刻才拿起笔，闭目凝神片刻突然落笔，手走如游龙戏。等笔停睛睁

大公望着窗外的夜，许久才说：“先时，观中有不懂事的弟，偷看杂策原册之后不知天地厚，就试了试祭天地文，但用颂文刚念完‘念天地苍生’这五个字，就横死当场了。要祭奠天地万灵，就得要真的知它们苦，真心实意地愿意解众生之苦。不然是要死在它们手上的。”

“除此之外？”

这样吗？

汤豆怔了怔，心中百集，一时几乎要落泪，只哑声说：“谢师叔谅。”

大公：“你背着下仆和狗，爬那么远求生之时，在想什么？”

汤豆好不怕死，问：“那天地是什么人才能祭？”

汤豆一时也怅惘。

面前到是没有太多。反问：“我这些有什么稀奇？”想在大公上多得到些信息。

汤豆怔住。

要说还有什么，还有就是：“害我的人也太该死了！”

大公仰看着外的夜幕，顿一顿又笑起来。仿佛这是他听过最天真的话。

“就……就不懂，路怎么会这么远……吧……文……夏背着我跑来时，真的跑得这么超级远……我都不懂她是什么脚……觉她真的很拼命。”说完，又想了想。除了这些，还想什么了。

汤豆知自己无可隐瞒，但面对这样的问题，实在踌躇“有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