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不知顾同志心中所想的陶湘裹了上的小棉袄，用陈家缸里剩下的半缸冷洗了一下脸，开始帮着阿婆烧火早饭。

严冬不比酷暑，陈家的用少了许多，基本上以前的一缸，放到现在能用上好几天，听陈阿婆说，等年脚下雪的时候，就更不需要跑大老远去挑了，直接化雪用就好。

顾老被堵得哑无言，好半天才憋来一句“成吧”。

脑海里一个劲地重复昨晚与顾同志的对话，这对话类似于跟人拌嘴回来觉得自己当时没发挥好的沮丧。

晚间用作取的煤炉还没完全烧完里面的炭块，陶湘把它从房间里提来，取了一小把草重新燃，加了新的煤饼去后，很快炉

顾同志不仅仅是,怕是连脑壳都被打坏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又莫名其妙冒个未婚妻来搪她。

她抿了抿，像一个真正来客的访者模样似的，当下只轻声嘱托了顾景恩保重，随后与门的顾老了声别，利索地拎着空锅径直离开。

大清早的，陶湘越回忆越难受，又听堂屋里老旧的木架床发“吱嘎”声响，显然是陈阿婆起来了，她也懒得继续躺下去，一骨碌翻起了床，打算些事情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

她抿红的线,内心到有些尴尬，也有些诧异无措，但执意不肯丢弃风度，倒不是怀疑事实真假,只是对方直白透来的拒绝意思陶湘也懂了，怪没劲的。

之前说到这些的时候，顾景恩从来都不予回复，顾老也习惯了。

*

“陶湘，抱歉，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新被十分厚实，但她依旧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你这是何苦？那陶知青人看着不错，瞅你这不近人情的样都不知跟谁学的……”顾老捶了捶睡在里侧的外孙，“现在咱什么境啊？你那爹前几年给你定下的婚约到现在作数不作数还两说呢！你倒上赶着绝自己后路来了……”

但没料到对方这回竟开了：“婚约的事既然未曾解决，那我就不能随便应承别人。”

顾景恩的上有超乎世俗的古板，既是担当，又是责任。

本来就没什么，只当这清清浅浅还未成型的暧昧被直截了当地戳破之后，总难免让人到有些恼羞成怒。

步伐不慌不忙如同往常，哪怕她此时郁闷的情绪愈渐在内心翻涌……

“我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当初你救了我，我一直很激，一心想着哪里可以报答你……”低埋着站在原地的陶湘顿了顿，态度比刚来时冷淡了许多，“但既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我也不好再让你困扰的事……”

一番话说完，陶湘看着面上不显，心却凉了半颗。

新棉被里翻来覆去,像是有些懊恼愤的样。

边上的棚里，听陶湘辗转反侧了一夜，与其只一墙之隔的顾同志同样一晚上没闭。

昨天晚上

说这些话的时候，顾同志始终没有回应，只是睁着一双俊朗清冷的眸看陶湘发挥，颇有局外人旁观的架势。

乍听见顾同志说这话的时候,陶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琢磨到对方真正的意思。

无论如何，短时间内不用见到顾同志，以及对方伤好以后也不用看见，陶湘略略松了一气。